第3章
我盯着陆执那张看似体贴的面孔,胃里发寒。
正僵持间,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巡夜的侍卫头领跨步进殿,单膝跪地抱拳道:
“启禀公主殿下、驸马爷!
卑职方才**至西北角,见祭殿浓烟滚滚,焦糊刺鼻,
隐约有下人说方才听见里头有动静。
卑职特来请示,是否立即调派人手封锁偏殿,仔细**一番?”
厅里欢饮的宗亲长辈们闻言纷纷停了杯箸。
柳如茵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茶盏险些摔在桌上。
陆执眼神一变,不等我出声,已抢先一步跨上前,挡在侍卫面前笑道:
“张统领不必大惊小怪。
方才是殿下在偏殿烧纸钱祈福,夜风吹倒烛台引燃了旧幔帐,
不过是烧着了几块破布,残火早就被扑灭了。
殿下受了些惊吓,嗓子微哑,此刻正安然在此歇息,不必再去惊扰了。”
侍卫头领抬头看了看端坐主位、衣着齐整的我,
见公主完好无损,只得抱拳应声:
“既是虚惊一场,卑职告退。”
陆执只用三言两语,便将那座吞噬了姐姐性命的火场,彻底捂死在谈笑声中。
几位不明就里的老亲王笑着打趣:
“驸马处事向来周全妥帖,难怪先帝当年最看重你。”
陆执恭谦地拱手应承,眼底却闪过一丝侥幸的得色。
我借口殿内闷热,扶着阿檀退到厅外空旷的长廊下。
夜风卷来西北角若有若无的焦灰味,呛得我眼眶发酸。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执怕我生乱,悄悄跟了出来。
见四下无旁人,我转过身,红着眼圈哑声逼问他:
“太后今晚一直在佛堂,根本没传过话,是不是?”
陆执沉默了片刻,见瞒不过去,终于叹了口气上前,放软了声音:
“是,太后没传过话,那话是如茵让人假传的。”
他握住我冰凉的手背,满眼无奈地叹道:
“如茵就是小孩子心性,见我平日凡事以你为先,心里吃味,
才想把你哄去偏殿关上一会儿,让你错过开席出个丑。
她原意真的只是闹着玩,绝没料到会走水,我已经重重斥责过她了。”
他试图把假传懿旨的死罪,轻描淡写成闺阁争风的玩笑。
我盯着他躲闪的眼神,一字一顿地问:
“那火着起来的时候呢?
守门的下人为什么拿大铁锁反锁了门,还在院外拦着不准外人救火?!”
陆执神色一僵,掌心渗出一层细汗。
他避开我逼视的目光,低声辩解道:
“那是底下的奴才自作主张!
那恶奴见偏殿走了水,生怕假传口谕的事闹大被砍头,吓得擅自锁门逃跑!
我得知消息后,已经让人把那锁门的奴才关进后院柴房严加看管了!
昭昭,你既然机灵躲在值房平安出来了,就听为夫一句话。
今晚当着满堂长辈的面,先把这事瞒过去。
等明早宴席散了,我亲自去柴房把那恶奴乱棍打死,给你出气,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