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垂下眼,看着陆执扶着我手腕的那只手。
半刻钟前,就是这双手下令断了姐姐的生路。
我忍着满腔恶心,冷冷抽回手。
“风大,我头疼。”
我借着嗓子熏哑,只低低吐出几个字。
陆执神色僵了一下,却不敢当众失礼。
姐姐是当朝尊贵的嫡长公主,他陆家不过是靠尚主才有了今日的体面。
当着外人的面,他永远是对公主百依百顺的温和驸马。
他连忙赔笑,拱手对周围的宗亲道:
“公主千金之躯,方才受了惊吓,我先陪殿下去前厅歇歇。”
几位宗亲纷纷点头笑应。
连廊上,阿檀低着头紧跟在后头。
趁陆执在前头引路,阿檀上前替我拢好披风,
借着衣袖遮掩,附在我耳边极轻地咬牙低泣:
“二姑娘,三年来表姑娘在府里作践公主,
摔碎御赐瓷器、折辱旧仆,驸马每一次都逼公主为了夫家门第忍让!
他说他出身低微,若治表妹的罪,外人会戳他的脊梁骨!
公主太爱他,为了保全他的体面,一次次忍气吞声,
才纵得他们今晚敢假传懿旨把人往火里推啊!”
听着耳畔字字见血的话,我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原来傻姐姐从来不是胆怯,而是将一颗真心全错付给了豺狼!
怕心上人在宗亲面前抬不起头,她才一次次收起皇室的锋芒。
可她的深情与退让,非但没换来半点怜惜,
反而让陆执觉得,哪怕把她丢在烈火里,她也会为了所谓的体面乖乖咽下苦水!
陆执见我一路沉默,以为我又像往常那样心软妥协了,
他放慢脚步退到我身侧,温声哄道:
“如茵也是贪玩,想同你开个玩笑。
既然你都平安出来了,就再体恤为夫一回,待会儿在长辈面前别提了,啊?”
我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才没当场撕烂他这副虚伪的皮囊。
进了前厅,柳如茵已经等在里头。
见厅里坐着几位皇室长辈,柳如茵立刻红着眼眶迎上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我的裙摆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恕罪!如茵出身寒微,不懂宫里的规矩,
今晚只是听说祭殿花灯好看,才请殿下过去赏灯,
谁知殿下不小心碰倒烛台受了惊......殿下要打要罚,如茵都认!”
她把假传太后口谕、锁死殿门的事瞒得滴水不漏,只装出可怜卑微的受害者姿态。
几位不明真相的宗亲长辈见状,纷纷笑着劝和:
“昭华向来仁厚,如茵年纪小不懂事,好在虚惊一场,就别吓着孩子了。”
我冷冷抽回裙摆,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陆执见状,连忙上前恭敬向我躬身,顺势扶起柳如茵:
“快谢过公主恩典,殿下同我说了,知道你是无心的,不计较了。”
柳如茵破涕为笑,乖顺地退到一旁。
等我落座,陆执借着奉茶俯下身,挡住众人视线。
他面上挂着如春风般的温和笑意,声音却压得极低,满是责备:
“昭昭,如茵都当众给你跪下了,你何必还端着架子?
你明知假传太后的话一旦捅出来,不仅如茵要死,陆家也要跟着掉脑袋!
你人都好端端坐在这儿了,非要**表妹、毁了为夫的前程才甘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