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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生日还有三天时,顾承川带我去了顾家老宅。
顾母一见我,便沉下脸。
“结婚七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嘴唇动得又快又尖。
换作以前,我看不全,只能无措地望向顾承川。
他会立刻挡在我面前。
“妈,我娶晚晚,不是为了让她生孩子。”
可今天,我戴着助听器。
尖锐的声音断断续续钻进耳朵里。
“又聋又不能生,承川养你七年,也算对得起你了。”
我握紧手里的杯子。
顾承川从厨房出来,恰好看见顾母沉着脸。
他立刻走到我身边,打手语问:
妈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我还没回答,顾母已经冷笑。
“她听不见,我能怎么为难她?”
顾承川脸色一沉。
“听不见不代表没有尊严。”
他牵住我的手。
“您要是容不下晚晚,以后我们就不回来了。”
多熟悉的一幕。
七年来,他每次都会选我。
所以我从没怀疑过,那个把我护在身后的男人,会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嫌我碍事。
吃饭时,顾母忽然提起苏棠。
“听说小棠回国了?那孩子又漂亮又懂事,当年要不是出了国......”
“妈。”
顾承川冷声打断她。
桌下,他却慌乱地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察觉,低头喝汤。
顾母越说越来劲。
“过几天家宴,让小棠也来。”
“人家帮你打理慈善学校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住。
原来那所学校,从来不是顾承川一个人在经营。
每个月十五号,也不是他偶尔去见苏棠。
而是他们以慈善为名,过了七年的日子。
我这个真正失聪的人,反倒成了他们爱情里最体面的遮羞布。
饭后,顾承川把我拉进院子。
他蹲下来,替我系好松开的鞋带。
别听我妈胡说。
我看着他的发顶,慢慢打出一句话。
苏棠是谁?
他的手停了。
几秒后,他抬起头,表情自然得几乎没有破绽。
“学校的负责人。”
只是这样?
顾承川握住我的手,认真地打手语。
晚晚,我永远不会骗你。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学校老师的名字。
顾承川接通后,脸色骤然变了。
他刻意走远,可我仍从助听器里听见几个模糊的词。
“苏老师......楼顶......不肯下来......”
顾承川挂断电话,转身走向我。
“学校有个孩子出了事,我得过去。”
我看着他。
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你答应陪我去墓园。
顾承川眼里闪过挣扎。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人命要紧。你先去,我处理完就来。
他说完,匆匆上车。
我一个人在墓园等到天黑。
雨越下越大,墓碑上的水痕像父亲没有说出口的眼泪。
顾承川一直没有来。
晚上十点,苏棠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披着顾承川的外套,靠在他肩头。
配文只有一句:
幸好每次回头,你都在。
我坐在父亲墓前,忽然想起结婚那天。
父亲把我的手交给顾承川,一字一句地说:
“晚晚以后听不见,你要多护着她。”
顾承川当场红了眼。
“您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如今让我受尽委屈的人,恰好是他。
我删除了与顾承川有关的所有照片。
又给搬家公司发去消息:
后天上午十点,把我的东西全部送去海城。
这座房子里的回忆太多。
我带不走。
也不想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