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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避开我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拿起酒壶替**昭满上。
“字是你自己写的,当初你若不催得那么紧,如今又怎会落人口实?”
“行了,别在这儿借题发挥了,回去好好反省两日,过阵子我自会让人抬你进门。”
满亭子的将士再次爆发出哄笑,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没有再抢,反而抬脚将竹筐里剩下的几百封信全部踢进了火盆。
大火熊熊燃起,将我十五岁到二十三岁的青春烧得一干二净。
回到家中,我娘见我满手是伤,心疼得直掉眼泪,却还是拉着我去绣庄取修补好的嫁衣。
之前那件嫁衣被**昭抓阄时撕破了袖口,我娘连夜找老绣娘重新绣了云纹。
“摄政王府昨日虽送来了聘礼和吉服,但娘还是想让你带着家里备下的嫁衣出阁,免得让人看轻。”
我娘摸着那件改好的大红嫁衣,眼圈微红,正要掏出银袋结清手工费。
绣庄门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一道刺耳的嗤笑声从身后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退了婚还舍不得脱嫁衣的沈大小姐啊!”
**昭摇晃着马鞭走进来,萧景珩一身锦衣跟在她身后。
**昭走到柜台前,用马鞭挑起我娘刚放在桌上的几块碎银子,夸张地捂嘴大笑:
“老天爷,就这几块铜板也好意思拿来绣庄改嫁衣?比本副将打赏叫花子的还寒酸!”
我**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伸手将碎银子拢回手心里。
掌柜的不明所以,见是萧将军来了,连忙满脸堆笑地捧出那件大红嫁衣:
“将军来得正巧,沈姑娘这嫁衣的袖口刚补好,赶得上明日大婚的吉时!”
**昭一把夺过嫁衣扔在地上,抬起满是泥印的军靴狠狠踩在领口上:
“补什么补!将军府连侧门都还没准她进呢,穿这一身大红给鬼看啊?”
“听见没有掌柜的,这单生意撤了,这件破衣裳本副将买下来给战马擦汗!”
我娘急得扑过去想去拉扯嫁衣:“姑娘,使不得啊!这是我家婉儿明天成亲要穿的!”
萧景珩眉心紧拧,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娘:
“沈夫人,您一把年纪了,怎么还陪着沈婉演这种逼婚的戏码?”
“昨日是你们自己签了退婚书,哪怕明**们吹吹打打抬着轿子堵到将军府门口,本将也绝不会开门!”
我上前一步将我娘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萧将军多虑了,我明日嫁的不是你。”
**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哟喂,满京城谁敢娶萧将军退了婚的女人?你该不会随便从街上雇了个乞丐拜堂吧?”
萧景珩眼神一暗,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训斥:
“沈婉,你闹够了没有?为了逼我低头,现在连另嫁他人的**都编得出来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拿帕子使劲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萧景珩脸色彻底黑了下去,咬牙冷笑:“好,你有骨气,那本将明日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喝你沈家的喜酒!”
第二天一早,十里长街铺满了红绸,摄政王府的一百二十八抬金丝楠木聘礼堵满了整条巷子。
因为萧妄刚到京郊军营交接兵符,便派了王府仪仗先行迎亲,约好在王府正门跨火盆。
我娘欢天喜地地替我盖上龙凤呈祥的红盖头,扶我坐进八抬大轿。
可花轿刚抬出两条街,外头的喜乐声忽然停了,轿身猛地一阵剧烈颠簸。
紧接着,轿夫发出一声闷哼,花轿竟被人调转方向,抬着一路狂奔起来!
我扶稳轿壁,一把扯下盖头掀开轿帘:“你们是谁?王府的迎亲卫队呢!”
轿外跑着的根本不是王府仪仗,而是十几个身穿将军府号衣的亲兵!
领头的亲兵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沈姑娘莫急,将军和林副将心疼您演戏辛苦,特意请您去个热闹地方拜堂!”
我拼命拍打轿门呼救,可街上的百姓全被将军府的兵马挥刀驱散。
花轿一路疾行,最终重重顿在一处挂满红灯笼、靡音阵阵的阁楼前。
一股浓烈的劣质脂粉味伴着酒气扑面而来,我抬头一看,匾额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千金赌坊!
**昭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二楼的雕花栏杆上,手里抓着一把铜钱朝我撒下来:
“姐姐,你不是非要今日 成亲吗?这赌坊里光棍汉最多,本副将特意替你挑了个好喜堂!”
周围数百个赤着膀子、满身汗臭的赌徒哄笑着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往轿子里探头。
**昭站在高处,扯着嗓子冲底下吆喝:
“大家都瞧仔细了!这位可是翰林院沈大人家的千金,苦等咱们萧将军八年没嫁出去,如今恨嫁疯魔了!”
“今日咱们开个盲盒局,一个铜板摸一次签,谁抽中头签,这位沈大小姐今天就归谁!”
全场赌徒瞬间沸腾,下流的起哄声震耳欲聋:
“沈老翰林平时自诩清高,没想到教出来的闺女这么恨嫁啊!”
“我出十个铜板!这么标致的官家小姐,要是能让老子买回家,可就赚大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