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我找出了五年来的付款单。
厨房改造六十八万,设备三十四万,院子排水和消防整改另有账。
单子一张张摊在桌上,我才发现,自己替他们付的钱,远比记得的多。
我收起账单,给常合作的项目经理梁宁发了消息。
前些天,她问过我愿不愿意把这栋楼长租。
她所在的服务公司正筹备一个日间照料点,要找能设厨房、能做无障碍改造的独立场地。
我当时说,家里人在用,暂时不考虑。
她很快回了电话。
“周姐,你确定腾得出来?我们选址只剩这周了。”
“合同月底到期,我会照约交接。你先带人看,手续不合适就不勉强。”
她顿了顿。
“你哥舍得?”
我看着桌上的账单。
“这回该我舍得了。”
我只给哥哥发了消息:该付的租金、水电照常结清;原有饭卡的余额要核对,别让老人白跑。
他隔了很久回我。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没有再回。
当天晚上,家族群里出现了一段视频。
周启航站在新装的招牌下,说他们照顾了老人五年,刚有起色,就被亲姑姑赶了出去。
他没有提房租多少,也没有提那份赠与协议。
堂姐在下面发语音。
“做人不能只看钱。自己哥哥给你看房子,你还要怎样?”
一个远房舅妈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嫂子很快回:“没有误会,她就是看我们赚着钱了。”
我的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好一会儿。
从前这种时候,我总想着算了,让一步吧。
今天我把租约、改造付款单和那份赠与协议的照片,一张张发进了群里。
最后附了一句:租约可以到期,房子不能强要。
群里安静了十几分钟。
那位舅妈把刚转发到朋友圈的视频撤掉了。
周启航却私发给我一张截图。
“姑,你真会挑着说。等你这点事传开,以后谁敢跟你做生意?”
我把消息保存下来,没有争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