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他打开柜子。
哥哥以为我想通了,连忙去找钥匙。
房产证是前阵子他们申请装修补助,借去核对资料的。
我当时忙,没有及时拿回来。
那本证从一摞票据下面抽出来,边角被压弯了。
我接过来,翻了一遍,装进自己的包。
周启航伸手就来抓。
“你拿走了我们怎么办手续?”
我侧身让开。
“你们的手续,自己办。”
他脸上僵了一下,随即冷笑。
“行,不给就算。房子你抱着过吧。以后楼里有点什么事,别找我爸。”
堂姐跟着叹气。
“你说你这脾气,难怪到现在身边也没个人。”
这句话,她从四十岁说到我四十六岁。
从前我怕哥哥难做,也怕母亲留下的这点亲戚情分散了,总当没听见。
今天我看着她,把桌上的笔推了回去。
“我身边有没有人,跟你惦记我的房子,是两回事。”
她涨红了脸。
哥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大喜的日子,你非弄得这么难看?”
我点点头。
“确实够了。”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开日历。
“旧合同下个月三十号到期。房子我另有安排,不续了。正式通知我明天送,你们按约交接。”
嫂子手里的茶水泼出来一半。
“你赶我们走?”
“合同到期,不再租了。”
“你让我们一家上哪儿去?”
周启航一把拉住她。
“妈,你求她干什么?咱们装修前,这里就是个破厂子。她现在看见生意好了,想坐地起价。”
他回头看着我,故意扯开嗓子。
“想加钱直接说,装什么有安排!”
我没有解释。
他越说越来劲,拿起手机,冲着桌上的协议拍了一张。
“大家都看着呢,亲姑姑,开业第一天要收房。你发通知,我也发,让街坊都评评理。”
哥哥没拦,嫂子也没拦。
堂姐甚至帮他把压在纸上的杯子挪开了。
我抱起那块被摘下来的匾,往外走。
走到门边,哥哥喊了我一声。
我停下来。
他皱着眉,指了指后厨。
“护腰还拿不拿?别回头说我们昧你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那只纸袋。
里面是我照着老曹腰围买的护具。
他上个月给我送饭时,疼得弯不下腰,我一直记着。
“那是给曹师傅的,麻烦你交给他。”
周启航在后面哼了一声。
“看见没,又做人情。花几十块买名声,咱们伺候老人一年,她当起好人来了。”
我没有回头。
车开出半条街,哥哥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今天这么多人,你就不能给哥留点脸?”
“哥,我要是真签了,谁给我留条后路?”
电话那边响起嫂子的声音。
“别劝了。她有钱得很,就是舍不得给自家人花。”
哥哥没有挂断,也没有反驳。
我替他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