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家那场结契宴,第二天就传遍了两家的亲戚圈。
我早上醒来时,手机上已经堆满了消息。
有人在群里问闻承煜怎么样了。
也有人把矛头直接对准奶奶,说她年纪越大越糊涂,竟拿自家孙女去填命。
群里吵得厉害,妈妈一直在解释,说事情没有大家想得那么严重,说我只是一时闹脾气,等冷静下来就好了。
我看了两眼,退出了群聊。
中午,妈妈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她又打,还是没接。
后来她换了爸爸的号码。
电话刚通,她就压着怒气质问我。
“你明知道承煜会出事,还非要在宴席上走人,你心怎么这么硬?”
我正蹲在出租房里拆纸箱,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出事就去医院。”
“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我直接挂断。
手机安静了没多久,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急糊涂了,你别和她计较。要是有空,回来看看。”
我没回。
下午三点多,闻承煜醒了。
这次不是别人来劝,是他亲自打给我。
电话接通后,那边安静了两秒,他才开口。
“照满。”
他的嗓音有些哑,大概是刚醒,气息也不太稳。
可他说出的话,还是让我觉得可笑。
“你在气什么,我知道。领证可以缓,婚礼也可以缓。你先回来,把结契做完。”
我靠在窗边,听得想笑,唇角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闻承煜,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在和你谈条件?”
那边沉默了片刻。
“房子可以先写你的名字。”
“那份文书,我也可以让人重新写。”
“你担心的事,我都可以补给你。”
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收紧。
补给我。
上一世,我咳血咳到半夜睡不着,怕他发现,还要把染红的纸巾偷偷扔去楼下。
我一边替他受着那些本不该落到我身上的病痛,一边还以为自己嫁了个会照顾人的丈夫。
到最后,他给我的,也不过是一句“等最后一劫过去”。
我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回他。
“闻承煜,你给再多,也换不了我的命。”
那边彻底安静了。
我没再等他说话,直接挂断。
到了晚上,岑语棠又给我发来很多照片。
她像是生怕我看不清,拍得格外仔细。
病床上的闻承煜脸色惨白,手背上扎着针,胸口缠着纱布,连唇色都淡得厉害。
最后,她发来一句。
“你只要帮一次,大家的日子就都能过下去。”
我没有回她,直接把她拉进黑名单。
可半夜两点,妈妈又给我发来消息。
“承煜今晚又发作了,医生说还要继续观察。”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从那天起,我照常上班,按时吃饭。
午休的时候,我会趴在办公桌上睡二十分钟,醒了再去茶水间接水。
晚上下班,我一个人去超市,推着小车从货架间慢慢走过去,挑自己想吃的东西。
回去以后,学着给自己做饭。
有时候味道不好,我也会坐在桌边把它吃完。
没有人替我盛汤,也没有人笑着说我手凉,再把碗从我面前端过去。
可这样的日子,反而让我觉得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