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场的前几天,我几乎整日泡在现场。
流程一改再改,资料刚补齐,甲方又临时加需求。
第三天晚上,一个同事把一叠材料放到我桌上。
“见月,这份你顺手也做了吧,我那边来不及。”
我刚拿起来,主管就从门外进来,扫了一眼桌面。
“这部分不是你负责,怎么到你这来了?”
那人忙道:“我以为她做得快……”
主管直接打断。
“谁负责谁做,别把自己的活往别人那塞。”
我低头把材料推回去。
“你自己拿走吧,我这边也赶时间。”
话出口的那一刻,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遇到这种事,我多半会接过来。
总觉得算了,反正做都做了。
可那一晚我忽然觉得,人不能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
晚上回住处,我把那双磨脚的旧鞋丢进垃圾袋,第二天去商场买了双新的。
第一笔驻场补贴到账时,我先给我妈转了复查费。
然后给自己买了个电水壶。
不是什么贵东西,可我下单时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点进去又退出,算半天值不值得。
那段时间,裴照临联系不上我,开始往邮箱发信。
第一封说,他已经把出租屋退了。
第二封说,岑语棠搬出了那套房子。
第三封附了两张照片,是他学做饭时烧糊的锅。
我只回过一封。
以后这些事,不用告诉我。
那天夜里,我没有再打开邮箱。
而是点进旅行软件,开始查适合带我妈去的地方。
我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座海边小城。
车程不远,住处离海近,节奏也慢。
我把页面收藏起来,准备等项目结束就订票。
那天临睡前,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还在上大学,学校组织春游,别人都和朋友结伴拍照。
我妈那时忙着打工,给我转了一百块钱,发消息说:
别舍不得花,和同学玩开心点。
我后来一分钱都没动,回家时给她买了条围巾。
她收到时说我乱花钱,转身却戴了很多年。
我把手机扣在枕边,轻轻闭上眼。
三个月结束后,我回公司做汇报。
会议开到一半,主管翻着材料问我:
“总部那边空出一个新岗位,责任更重,但也更有上升空间,你愿不愿意试试?”
我看着那份说明,没有犹豫太久。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