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给我开的门。

她看见我攥着证件袋，没有问，只拿走包，让我先坐下。

我把那片旧券放到桌上，手指一松，才发现纸已经被汗浸软。

“妈，他怕念一的手被纸划破。”

我抬头看她，眼泪落下来。

“他看见我去捡，就说不值钱。”

妈妈拿来热毛巾，握住我的手，一根根擦过去。

我哭够了，给张律师发消息，问什么时候能把协议拟好。

周慕晨的电话响个不停，我没接。他发来消息，说念一已经睡了，现在能谈。

我回他，约好取行李。

他随即说，给我准备了早餐，叫我早点回去，孩子也想道歉。

我没有答应别的。

再进家门，念一端着一只碟子站在玄关。

上面是两片烤焦的面包，压着新画的券。

妈妈原谅我一次。

周慕晨过来接我的包，声音温柔得跟从前一样。

“昨天累了吧？先吃饭。念一自己做的，别辜负他。”

我拿起那张券，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小字，不会写的地方画着图。

不许再说离婚，不许赶瑶瑶妈妈走。

我把纸放下。

“你道歉，是要我答应这个？”

念一仰起脸。

“爸爸说我道歉，你就得原谅。凭什么你不答应？”

周慕晨叫他少说两句，又来拉我的手。

“孩子的字也是一点点写的。先吃，其他事慢慢讲。”

“我不吃。”

念一把碟子往桌上一摔，面包掉在地上。

“那你**算了！我再也不给你做了！”

周慕晨皱眉，先看我。

“你非得把他逼成这样？”

我拿出手机，将背面的字拍下来，跟母亲节那几张放在一起。

“留着。以后别说，是我无缘无故不要你们。”

他看见我收好手机，脸上的温柔挂不住。

“陈念，我昨天都追出去了，今天又亲自下厨。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进卧室，拉开行李箱。

他跟进来，按住箱盖，说温瑶也打算过来，大家坐下把误会说清楚。

我将他的手拨开。

“你让她来接孩子就行。”

“你舍得？”

“昨晚就说过，舍得。”

他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门铃响起，温瑶真的来了，手里拎着给念一买的新玩具。

孩子扑过去，叫她看自己做的早餐，说我不肯吃。

她拿起碟子，笑着吃了一口，夸他懂事，又朝房间里的我看。

“这么好的儿子，陈姐不稀罕，我可舍不得。”

我拉开箱子另一边，将电脑放好。

“那就带走。别只占着称呼。”

温瑶脸上的笑顿了顿。周慕晨立刻关上卧室门，叫我别把话说得太绝。

我取下那条没拆吊牌的裙子，他一把攥住衣架。

“只去**那儿住几天，拿这个干什么？”

我解开他的手，把裙子叠好。

“我没说还回来。”

他脸色变了，叫我别拿六年婚姻赌气。

我继续收。睡衣、电脑、证件，一件没落下。

他从衣柜里抽出给我买的包，扔到床上。

“觉得礼物不够，我再买。温瑶那条项链，你要我也能给你买一条，闹什么离婚？”

我将那个包放回柜子，只拿走自己常用的帆布袋。

周慕晨站在床尾，眼睛一直跟着我的手。

念一在外面笑着问，新妈妈什么时候来。他回头喝了一声，儿子却跑过来，替我把拖鞋踢进垃圾桶。

“旧妈妈走喽！”

我拉好箱子，从他身边过去。

周慕晨追到玄关，把钥匙塞进我手里。

我放回鞋柜。

“剩下的书，改天我来取。”

他抓住箱杆，声音低下去。

“陈念，你真敢走，别后悔。”

我将箱杆从他手里抽出来。

“这话也留给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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