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宋时宜没有奶奶,也没有程逸舟。
她住进学校安排的宿舍,靠奖学金完成学业。刚开始,她仍然会在听见摩托车声时下意识发抖,也会在别人靠近时本能地后退。
可没有人逼她解释,也没有人拿她的伤口取乐。
她可以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可以在夜里睡到自然醒,可以把喜欢的书放在桌面上,不必担心有人撕碎它们。
半年后,她凭借一幅设计作品拿下全国比赛的金奖。
领奖那天,台下掌声如潮。
她站在聚光灯下,忽然想起程逸舟曾说过的那句话:
“你就应该站在更大的地方。”
曾经这句话属于他。
如今,她终于站到了更大的地方,却与他再无关系。
颁奖结束后,老师递给她一封信:“有人托我转交给你。”
信封上没有署名,可她一眼便认出了字迹。
宋时宜没有拆开,只将它放进抽屉最底层。
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
程逸舟已连续寄出三十七封道歉信。
是否查看?
“不看。”
许南乔已被判处相关罪名,学校公开为你恢复名誉。
“知道了。”
程逸舟正在接受心理治疗,并每日前往奶奶墓前。
宋时宜沉默了片刻:“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系统没有再说话。
可当天晚上,她还是在新闻里看见了程逸舟。
他站在镜头前,向所有人承认自己曾参与羞辱、诋毁和伤害宋时宜。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所有后果都该由我承担。”
记者问他,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
程逸舟低下头,许久才开口:“因为我曾经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
宋时宜关掉了电视。
窗外下起了雨,她站在玻璃前,看见自己的倒影平静而陌生。
第二天,她把那封没有拆开的信交给门卫,请对方原路退回。
门卫问她:“真的不看看吗?也许他有很重要的话。”
宋时宜摇了摇头:“迟到的话,再重要也只属于过去。”
她转身走进教室,开始修改下一幅作品。
画纸上是一轮刚刚升起的太阳,光线穿过云层,落在一条陌生却明亮的路上。
她曾经以为,离开程逸舟后,自己会永远困在那场噩梦里。
可后来她才知道,人活着,不是为了证明谁后悔。
而是为了把自己从废墟里,一点点捡回来。
她第一次独自去医院复查时,医生问她还会不会做噩梦。
宋时宜想了想,说:“偶尔会梦见水,但醒来以后,我知道自己已经上岸了。”
医生告诉她,真正的痊愈不是忘记发生过什么,而是想起那些事时,仍然能够继续往前走。
她把这句话写进日记,合上本子,推开窗户。
晚风吹散了桌上的纸张,她一张张捡起,忽然发现其中一张背面不知什么时候画满了小小的太阳。
那是她新的作品草稿。
没有阴影,没有破碎的河面,也没有等待谁来拯救的女孩。
只有一个人,正沿着光亮的路坚定地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