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不肯签离婚协议。

律师去过三次，每次回来，都带着他改过的条件。

房子归我。

存款归我。

连公司股份，也愿意转到我名下。

只有婚，他不肯离。

我让律师提**讼。

收到消息后，他当天就赶了过来。

我在楼下见他。

他瘦了很多，衬衫领口空着，手里还拿着那份协议。

“知宁，我不是想拿钱留你。”

“我只是想照顾你。”

我伸出右手。

石膏已经拆了，可手指还不能完全握紧。

“你知道医生怎么说吗？”

他盯着我的手，不敢回答。

“还要继续康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也说不准。”

“我抱安安的时候没松手，被机器卡住了。”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收回手。

“可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怕的，不是这只手好不了。”

“是我一闭眼，就听见她在里面叫妈妈。”

他突然伸手捂住脸。

我看着他。

“她叫我的时候，我一次都没能把她抱出来。”

“你让我以后怎么跟你一起过日子？”

他弯下腰，哭得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开口：

“是我害死了她。”

“知宁，我知道是我……”

“你知道就签字。”

他攥着协议，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离了婚，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

他抬头看我。

我没有躲。

“我不原谅你，也不想等你改好。”

“你以后怎么活，跟我没有关系。”

陆承洲终于拿出笔。

笔尖落下时，纸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签了两次，才把名字写完整。

手续办完那天，他在门口站着等我。

“知宁，我把医院和别墅的资料都交出去了。”

“那些电话、签字，还有我让人关你的事，我都认。”

我点了点头。

“这是你该做的。”

他眼里的那点期待慢慢熄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你能不能替我跟安安说一声，爸爸知道错了？”

我停下脚步。

“不能。”

“你自己欠她的，别再让我替你做。”

我走**阶，朋友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陆承洲追了两步。

“知宁！”

我没有回头。

“如果那天我跟你去了冰库，如果我早点开门……”

我拉开车门。

“你有很多次机会。”

“是你一次都没要。”

车开出去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跪了下去。

我把视线移开。

安安在车里时，总怕我开车不专心。

她会抱着小书包，认真提醒我看前面。

我对司机说：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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