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几日,愈发觉出投契。
我们口味本就相合——
偏爱咸鲜,厌腻甜口,都爱芫荽,也都嗜辣。
从前和沈觉非一处时,我总要处处迁就。
忌辣、食甜、挑去芫荽。
长久下来,连自己原本的喜好都快要淡忘。
不止口腹,性子与想法也多有重合。
都喜清静,不耐繁嚣。
看待取舍、安危的观念相近。
连作息习惯、调养身子的法子都意外契合。
一个长于京中内院,一个戍守边关沙场,本是截然不同的境遇,相处起来却毫无滞涩。
不必刻意迁就,不用费力磨合,像是本该如此。
谢兆麟的母亲,亦是早年故去。
我随他拜见谢老将军,才知当年我母亲与***本是手帕之交。
一纸娃娃亲定下,可造化弄人,两位故人先后辞世。
谢老将军自此不曾续弦,带着谢兆麟远走边关。
谢府管家上前回话,语声郑重:
「回老将军、少将军,查清楚了。」
「贺小姐托人送出的信物,一到驿站,便被贺府的婆子截下送回。」
「而少将军寄往贺府的书信,明明入了贺府大门,却从来递不到贺小姐手中。」
果然是赵氏的手笔。
内宅里磨人的算计,从不必凶神恶煞,悄无声息便可隔断千里心意。
谢老将军沉默片刻,取来一对温润上好的羊脂玉镯,递到我面前:
「当年云娘在世时便交代过,这对镯子,要留给未来的儿媳。」
话音落,他眼底漫上一层怅然心酸。
不多叙旧事,抬手端茶,便是谢客之意。
谢兆麟送我走出谢府。
初见时凝在他眼底的寒霜,早已尽数化开。
化作融融春风,温柔得教人险些沉溺。
我有心逗他,浅笑着开口:
「倘若你我婚事不成,这镯子,我照样归还你。」
他眉峰微蹙,语气固执:
「你且拿着便是。」
话音一落,竟率先转身,快步走了。
像落荒而逃。
一副东西既交到我手上,便算落定心意、不容推拒的无赖模样。
我独自回贺府,刚踏入院门,便撞上沈觉非。
他面色沉冷,拦在廊下,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意:
「你日日同谢兆麟相伴出游,可知如今京中早已物议如沸?」
我心头平静,淡淡回他:
「我与他皆是未婚,光明正大相约,何来流言可惧。」
他喉头一紧,追问的话脱口而出,带着委屈与不甘:
「那我呢?你有没有半分考虑过我?」
......
他倒好意思委屈。
我静立不语。
见我缄默,他只当我已然动摇,神色慢慢松下来,语气放得柔和。
是那副自以为洞悉一切的体恤模样,笃定我心底终究放不下他:
「盈雪,我知道你是赌气。我懂你的委屈,可你切莫这般任性,毁了自己名声。你心里,原还是有我的,是不是?」
我抬眸望向他。
眼底看着似**一往情深,轻声应道:
「这是自然。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接受。」
「我都,甘之如饴。」
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