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提交离婚**材料后,案件进入家事调解程序。
顾砚川不同意念安随我生活,家事法庭便委托社工调查家庭情况。
报告确认,念安出生后一直由我承担主要照料。
我已有稳定工作和婚前住所。
车祸后,孩子对顾砚川出现明显回避、失眠和应激反应,不适合突然改变生活环境。
社工先单独访谈念安,又安排了一次简短的父女会面。
“爸爸,你能不能别再爱我了?”
顾砚川听见女儿的话,整个人僵住。
“为什么?”
念安低头掰着手指。
“因为你每次说爱我,妈妈都会受伤。”
“你说爱我,所以让我把舞蹈房借给哥哥。”
“你说爱我,所以让我懂事。”
“你说会来接我,可妈妈在路上差点死了。”
她抬起脸,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不爱爸爸。”
“我是怕继续爱你,妈妈还会流血。”
顾砚川弯下腰。
他想抱女儿,社工轻声提醒:
“先问问孩子愿不愿意。”
顾砚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念安,可以让爸爸抱一下吗?”
女儿摇了摇头。
这是他第一次必须在靠近女儿之前,得到她的允许。
几天后,我和顾砚川先进入家事调解室。
谈律师提交事故当天的六次通话记录。
社工转述孩子的陈述,看向顾砚川。
“念安说,第六次电话接通时,她明确告诉***正在流血。”
“你听见了吗?”
顾砚川死死攥住桌角。
很久以后,他低声回答:“听见了。”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比任何证据都重。
“那你为什么挂断?”
顾砚川闭上眼:“我以为她又在催我接她。”
“因为星野每次害怕都是真的。”
“念安每次害怕,在你眼里却是在争宠,对吗?”
顾砚川再也答不出来。
他最终签下调解协议,同意离婚,也同意念安随我生活。
婚前公寓归我,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我没有接受他额外赠送的股份,也没有放弃自己应得的部分。
探望安排按照社工建议循序进行,以孩子的心理状态和意愿为先。
协议签完后,社工才把念安带进来。
顾砚川从文件袋里拿出那张被弄脏的“爸爸专座”。
事故后,**从车里找到它。
他清理过,又用透明膜封好。
他将门票递给念安。
“这张票,真的永远有效吗?”
念安摇头:“演出结束了。”
“下一场呢?”
“下一场有下一场的票。”
“那你还会给爸爸吗?”
念安没有回答。
顾砚川自嘲地笑了一声,慢慢收回门票。
**随后出具民事调解书。
走出**时,顾砚川追出来,伸手想抱我,最终停在离我一步的位置。
“沈知微,我真的爱你。”
“我知道。”
他的身体一颤。
我看着他:
“可你的爱,总要我们先疼,才能被看见。”
“念安等你时,你觉得她有妈妈。”
“我等你时,你觉得我有顾**的位置。”
“直到我们都不等了,你才把爱拿出来。”
“太晚了。”
念安牵住我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喊爸爸,只礼貌地说:
“顾先生,再见。”
这一次,他终于听懂。
第一百段录音不是孩子赌气。
是她替我们母女,给这段婚姻按下了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