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9
拓跋明霜看了一眼断簪。
“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用?”
她站起来,喜服的裙摆从地上拖过。
“**是你亲手写的。要试她肯不肯来救你,也是你先开口。”
“我没让你杀她们。”
“你没问。”
她看着他,语气里竟带上一点嘲讽。
“你只问,若她真来了,我肯不肯嫁。你说杨家女眷从小见惯战阵,几封吓唬人的信,谁会当真。”
杨沉渊嘴唇动了动。
他确实说过。
那一日,他们在敌营后帐饮酒,帐外有风,拓跋明霜用一把小刀割开他的指尖,替他挤血入砚。
他笑她多此一举。
她说,不写得真些,怎么试得出真心。
他便在纸上写,敌军定于初九午时祭旗,迟一刻,他就要尸首两处。
写到末尾,又添了一句。
祖母,孙儿不想死。
从小到大,他每回闯祸,只要这样求,祖母总会替他收拾残局。
他知道那句话有用。
所以写了。
“那封**呢?”他问。
拓跋明霜淡淡道:“送出去了,自然不在我这里。”
杨沉渊猛地回身。
“把她的箱笼全部封存,侍从分开看押。有人焚毁文书,立刻拿下。”
拓跋明霜面色终于变了。
“我是持国书入境的公主,你拿什么扣我?”
他站在门口,没有回答。
她盯着他的背影,忽然道:“你以为将我交出去,你就能干净?”
杨沉渊的脚步停了一瞬。
“我不干净。”
他没有回头。
“谁都洗不干净。”
出院时,周军医正等在廊下。
老人手里捧着取出的箭头,三棱尖,倒钩上挂着碎肉,钝黑的血已经干了。
“从夫人肩后取下来的。”
杨沉渊伸出手,老人却往后避了避。
“箭上有毒,还请将军莫碰。”
“火寒毒?”
周军医点头。
“中毒之初,人会一阵冷、一阵热,拖到后来,五脏俱损。夫人从谷里回来时,已不该再起身。”
他把一只空药匣放下。
“她来寻老朽,只问吃了药能撑多久。”
杨沉渊望着那**。
“你怎么答的?”
“老朽说,或许半日,或许一日。让她躺着,能少受些苦。”
“她说,不成。她还有十一个人没送回家。”
廊外有夜风吹进来。
杨沉渊扶住柱子,低下头,半晌没有出声。
老人没有安慰他。
只从怀里摸出半张染血的药纸。
“还有这东西。您说夫人给九姑娘下药,便是这包。止痛用的,老朽亲手分给她。”
“九姑娘没能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