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7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
“弄脏了。”
他擦了几下,手却停住。
她的孝衣上,早就没有干净的地方了。
入夜,杨府的红绸一条条撤下。
新棺送到,收殓的人等了许久,杨沉渊才肯松手。
楚清辞被抬起时,他的衣袖忽然绷紧。
他猛地回头。
她腰间的衣带挂住了他的佩刀。
杨沉渊望着那截衣带,眼里竟亮了一瞬。
直到婆子低声提醒,他才慢慢将衣带解下来。
亲兵跪在门外,问宫中的谢恩如何回话。
“报丧。”
他说完,转头看向供桌。
那封捷报还在那里。
亲掌的帅印,难道有假?
这是他拿着军报,亲口问楚清辞的话。
杨沉渊走过去,将信展开。
朱印鲜红。
祖母却已经死在雁回谷。
他盯着那方印,看了很久。
“送信的人呢?”
亲兵忙去查问。
护送棺队的老卒也被请进来,将谷中情形从头说起。
说到敌军搜走帅印,杨沉渊抬起了头。
“何时?”
老卒报出时辰。
他看向军报落款。
就在帅印被夺之后。
所谓祖母亲笔的捷报,是有人拿死人身上的印,替她报了平安。
杨沉渊扶住桌沿,指节一点点发白。
“把信使带来。”
那人原本已领赏离城,因出关文牒有误,被扣在西门。
押进杨府时,他还想辩解。
直到看见灵堂里并排的棺木,才腿一软,跪倒在地。
“军报不是小人写的,小人只管送信!”
“谁给你的?”
信使不肯抬头。
杨沉渊将那封信放到他面前。
“抬头,看着我说。”
信使抖了半晌,终于从贴身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
“他们怕小人进不了城,给了这个,说拿去给守门的人看,便不会有人拦……”
纸上只有一行准予通行的北狄文字。
下方盖着一枚私印。
杨沉渊看清印记,动作忽然停了。
他见过。
就在今日的和亲婚书上。
那是拓跋明霜的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