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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上天对我唯一的怜悯,大概就是这个肿瘤并不是恶性。
得知这件事后,程越激动的抱着我欢呼,我也轻轻舒了一口气。
手术很快很顺利,只是腿部的伤,还需要持续的恢复。
离开医院那天,宋钰带了司机来接我。
车里放着我最喜欢的橘子糖,副驾驶上还有一束向日葵。
我扶着拐杖,停在车门前。
“我已经找好住处了,程越接我。”
她的笑僵在脸上。
“腿还没好,你一个人怎么照顾自己?”
我转头看向驶来的车。
“我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停在一旁的程越,没再拦。
我也没再回头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之后的两个月,我每天去做康复。
抬腿、弯膝、上**阶,每一步都疼得我咬牙。
有回练习走路,一个小女孩扑进旁边男人怀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男人笑着问:“后来呢?”
我扶着栏杆,突然再也迈不动步。
小时候爸爸也总这样听我说话。
可如今,我连多说几句话都觉得吃力。
那天回去,我哭得连晚饭都吃不下。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康复中心。
疼归疼,我得往前走。
脚能走稳后,我去看了爸爸以前的房子。
阳台封起来了,换了崭新的门。
陌生男人牵着孩子从里面出来,客气地问我找谁。
我说走错门了。
站在楼下,我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回不来。
程越帮我在附近找了间小店。
第一次去看,门锁坏了,灯也不亮。
女房东嫌我腿不好,怕我做不了生意。
我扶着拐杖跟她讲了半小时,从附近夜班工人多,说到早餐铺晚上都关门。
最后她笑着降了房租,还答应替我修门。
走出来时,程越说:“你这张嘴总算又派上用场了。”
我听得鼻子一酸。
我想开夜粥铺。
从前我总陪宋钰熬夜,半夜给她煮热粥。
现在我想给那些加完班、孤零零回家的人也做一碗。
冯哥听了,二话不说来帮我。
开业那天,林泽宇找上门。
他眼底满是怨气。
“满意了?宋钰让我离开公司,你把她折腾成这样,还不肯回去?”
我把刚洗好的碗放进柜子。
“我从没要她开除你。”
林泽宇冷笑。
“装什么独立?这店的钱不还是她的?”
“钱是我当年卖房投资拿回来的。”我指向营业执照,“现在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一时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程越曾给我看过宋钰公司的股东资料。
“林泽宇,**是公司的股东吧?”
他神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你入职才三个月,就坐上了副总的位置。真是你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林泽宇涨红了脸。
“我名校毕业,有学历有能力!就算没有我妈,宋钰也照样会重用我!”
我点点头。
“我没说你没能力。可你靠着家里的关系走到今天,怎么就有脸天天骂我靠女人?”
“你!”
他气得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林泽宇,你看不起我不工作,可我真出来端盘子,你又嫌我丢人。”
“如今我不要宋钰了,自己开店挣钱,你还要跑来找我麻烦。”
我把柜门关上,抬头看他。
“我到底该怎么活,你才满意?”
他咬紧牙,半晌冷笑一声。
“沈南寻,你别得意。开个破粥铺,真以为自己能跟我比了?”
我笑了笑。
“我没想跟你比。”
“从头到尾,只有你非要跟我争个高低。”
我指了指门口。
“我在开门做生意。你要是不吃饭,就别耽误我挣钱。”
林泽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摔门而去。
旁边喝粥的大哥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人走远,才冲我竖起大拇指。
“老板小伙子,你这张嘴可真厉害!不带一个脏字,句句都说到点子上!”
我笑着端过去一碟爽口小菜。
“让您看笑话了,光顾着吵架,都耽误您吃饭了。这碟送您,吃得满意,下回再来捧场!”
大哥被我逗得直乐,当场说要带朋友过来尝尝。
我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小店,长长舒了口气。
那晚关门后,我拍下招牌,发给爸爸那个早已停机的号码。
“爸,我有新地方住了,也能自己挣钱了。”
消息旁很快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我坐在收银台前哭了会儿,又擦干眼泪,开始记第二天要买的米和菜。
以后我的话,只说给想听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