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顾砚表现得异常从容。
顾临的领结有些歪，他甚至亲手替顾临整理好，又往后退了一步，淡淡道：“可以了。”
周围宾客连声夸赞。
“顾砚这气度真难得。”
“被顶替二十多年，回来后还肯把顾临当弟弟。”
“他一向不争不抢，性子淡得很。”
我站在化妆间门口，听得嘴角**。
不争不抢？
那个连顾临送我一条项链都要连发三条动态的人，大概只是把争强好胜精准地用在了我身上。
顾砚看见我，手指顿在顾临领口。
他的脸色很白，神情却平静：“婚纱不错。”
“谢谢。”
我打量他，“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我**摸他的额头，他偏头避开，动作快得像怕被烫到。
顾临顺势握住我的手：“别担心，大哥只是昨晚没睡好。”
顾砚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短暂相撞，顾临依旧温和，顾砚却先移开视线。
仪式开始前，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顾砚更新了动态。
照片里是空荡荡的礼堂入口，红毯尽头留着一扇打开的门。
配文只有六个字。
“最后一次，回头。”
我心里一跳，赶紧回复：“别紧张，加油，新婚快乐。”
再刷新时，那条动态已经消失了。
我更加确定他婚前焦虑。
去**找江妍时，我还没推门，就听见她问：“你到底还要忍多久？”
顾砚的声音很低：“到她戴上戒指。”
我脚步一顿。
难道他后悔娶江妍，准备等我仪式结束再逃婚？
这也太**道了。
我推门进去：“顾砚。”
江妍看见我，神情像终于等来了救兵：“你来得正好，我有话——”
“江妍。”
顾砚打断她。
她抿紧唇，气得把头纱往桌上一扔：“行，你继续装。”
这是……吵架？
大喜的日子，顾砚，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我连忙捡起头纱，赔笑。
“结婚前紧张很正常。顾砚脾气差，但人不坏，你别跟他计较。”
江妍难以置信：“你还替他说话？”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
坏了，哄不好了。
我替她整理好头纱，又转向顾砚，“她连你那些奇怪的攀比欲都能忍，已经很难得了。你别总冷着脸，多哄哄人家。”
顾砚忽然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走廊。
门在身后关上，他却没有松手。
“沈意。”
他叫我名字时，嗓音有些哑。
“如果我后悔娶她呢？”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临阵逃婚可不像你。你不是最爱赢吗？今天你们婚礼布置比我们贵，戒指比我们稀有，连蛋糕都比我们多两层，现在反悔多亏。”
顾砚没有笑。
他盯着我，眼尾微红：“除了输赢，你就没想过别的？”
“还能有什么？”
他扣着我的手一点点松开。
我替他整理好被碰歪的胸花，真心道：“别任性了。江妍挺好的，我祝你们白头偕老。”
顾砚低头看着胸前的白玫瑰，忽然开口。
“还没问过，你到底感激顾临什么，能走到结婚这一步？”
“他救过我。”
他猛地抬眼：“什么？”
“几年前那场车祸，是他把我从车里救出来的。”
顾砚怔住了，视线牢牢钉在我脸上，连呼吸都像停了一瞬。
“你说……顾临？”
“对啊。”
他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问，工作人员已经过来催促新人入场。
我理好头发，提起裙摆。
他仍站在原地，直到江妍叫了第二声，才僵硬地迈开脚步。
礼台铺满白玫瑰，恰好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两对新人同时上台时，宾客席响起掌声。
江妍接过话筒，没有念准备好的誓词，只说了一句：“我祝他得偿所愿。”
礼台铺满白玫瑰，恰好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两对新人同时上台时，宾客席响起掌声。
江妍接过话筒，没有念准备好的誓词，只说了一句：“我祝他得偿所愿。”
主持人愣了一瞬，笑着将那句话圆成深情告白。
顾砚却始终没有看江妍。
隔着两步，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逼得我不敢对视。
轮到顾临时，他握住我的手，语气依旧温柔。
“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只要你说不愿意，我不会逼你。”
台下，父亲满眼期待，母亲也终于露出笑容。
我想起这些年顾临的照顾。
比起不可控的心动，他给我的安稳更真实。
爱情或许不是婚姻唯一的前提，至少，我可以学着回应他的好。
我刚要开口。
“梆”的一声。
顾砚忽然扯下胸前的新郎花，扔在礼台上。
白玫瑰滚落到我的裙摆旁，满场掌声骤停。
江妍闭上眼，像终于松了口气。
顾临的动作也停住了。
顾砚径直走到我面前，盯着那枚即将套上我无名指的戒指。
“这婚，我不结了。”
他抬眼看我，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你也不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