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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记。
把证据抄在纸上,纸上的字和牌位上的字钉在同一平面。
谁改了,一比就知道。
我重新走回第一块牌位前,一笔一画,把上面的全部信息誊到便签上。
抄完,盯着牌位看了足有十息,确认没有再变,才转身走向第二块。
我越抄越快,笔尖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二十四块牌位,一块一块地抄,名讳、生卒、辈分位置,绝不遗漏。
就在我抄到第十一块、正低头核对笔画时,一个声音钻进耳朵。
“嗒……嗒……嗒……”极轻极慢,一步,一步。
我的笔尖停在半空。
声音从牌位后方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一下一下,是脚步的节奏,又不是鞋踩在青砖上的声音,比那更钝,更闷,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积尘上。
我屏住呼吸,侧过头,朝牌位后方看过去。
是祠堂的里墙,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门,没有窗。
只有墙根压着一道极窄的缝,被灰糊着,几乎看不出来。
那脚步声,就是从这道缝里漏出来的。
脚步声还在响,在暗处来回走,步频不急不缓。
有人正隔着墙,一边踱步,一边看着什么。
我僵在原地,听它来回走了三趟,辨不出它在祠堂哪一处。
声音在祠堂里游走,始终没有实体。
我强迫自己继续抄写。
可那脚步声偏偏跟着我的笔尖响起来。
只要笔尖沙沙作响,那“嗒嗒”声就在暗处跟着响起,刻意要打乱我的节奏。
我一停,它也停。
我一写,它重新响起来。
如此反复了几回,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暗处有人。
那个人一直在看着我。
从我进来的那一刻起,就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墙根那道缝能传声,也能看见主祠。
他站的位置,看得见我的一举一动。
这座祠堂里最大的危险,也许根本不是那二十四块牌位,而是那个藏在暗处,从不肯现身的脚步声的主人。
他会改字,他会盯着我,他会在我找到答案之前,慢慢把我引向错误的方向。
香灰又落了一截。
我盯着抄好的便签,没有收进口袋,反而摊开,摆在牌位正前方。
故意让暗处的人看得见。
我提起笔,在最后一行留了个空,落下一个明显的错字,然后退开两步,背过身去数呼吸。
等我转回来,便签上那个错字原封不动,反倒是旁边一块牌位,年份又悄悄换了一个数。
抄是抄不齐的。
他改字跟的是我的笔,不是我的眼。
我把这条按进心里,反手将便签折进口袋。
这套打法废了,得换一种让他先出手的。
恐惧耗下去,只会慢慢耗光香火。
我做古籍修复多年,对付被篡改的古书,从来不是被动等着字迹显形。
它会骗我的眼睛,暗处的人会引我入歧途,与其被动被狩猎,不如反过来设局,拿诱饵换线索。
我已经没有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