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忙福了福身,面上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钱启哥,我随国公府小姐来赴宴,在此处候着。倒是钱启哥,怎的在此处打杂?”
钱启挠了挠头,憨厚笑道:“今儿这花朝宴排场大,东家缺人手,我便来帮着跑跑腿,挣几个铜板。妹子,你最近可好?在国公府当差,没受什么委屈罢?”
商时序心口一酸,面上却强撑着笑意。
“劳钱启哥挂念,一切都好。时煜和娘亲,平日里全靠钱启哥照看,时序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钱启听她这般说,脸微微一红,忙从怀里掏出一只包得方方正正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说什么见外话。喏,这是东家赏的点心,我特意留着的。你拿着,补补身子。”
商时序连连摆手:“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钱启哥带回去给家里弟妹吃罢,我怎能要这个。”
钱启却是不肯收回:“他们在家常吃呢,不差这一口。妹子你莫要客气了。”
说着,他竟大着胆子,拉起商时序的手,将那油纸包硬塞进了她掌心。
商时序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慌忙想抽回手,却又怕动作太大引来旁人侧目,只能红着脸僵在原地。
两人这般推拒拉扯,落在旁人眼里,倒真有几分含情脉脉的意味。
就在此时,内苑的一处高阁之上,盛十安一身玄色锦袍,**手而立。
他本是嫌里头喧闹,出来透口气,居高临下随意一扫,目光便死死钉在了回廊那对男女身上。
眼看着那不知死活的小厮竟敢拉着商时序的手,两人还凑在一处低语,盛十安眼底瞬间寒芒乍现,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盛十安怒意中烧,面沉如水,大步绕过回廊,直奔那处游廊而去。
随从季云见状,愣了一瞬,心下暗忖:将军这没来由的是去哪?
待顺着将军的视线一瞧,瞅见站在那儿的商时序,季云心里顿时跟明镜儿似的,暗暗叫苦,只得快步跟上。
商时序正与钱启推拒拉扯,忽觉一道极冷的目光压了下来,抬头一瞧,竟是盛十安。
她浑身一僵,手里的油纸包险些掉落,慌忙屈膝福下身子,战战兢兢道:
“奴婢给将军请安。”
钱启在一旁听见“将军”二字,吓得魂飞魄散,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草民叩见将军!将军万安!”
盛十安停在三步开外,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底结了一层寒霜。
他冷笑一声,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来此处的皆是京中贵人,你们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众人的面**拉扯。可知这是何等的不知廉耻?”
“若是教人拿住,坏了贵人们的名声,该当何罪!”
钱启吓得浑身如筛糠一般,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将军明鉴!草民与商姑娘绝无半点苟且之事!不过是街坊邻里,见她在此处,随口问安,塞了包吃食罢了。”
“千错万错都是草民的错,求将军网开一面,饶了草民则个!”
盛十安却铁了心,根本不吃这一套,侧过头,冷声吩咐季云:
“去,将这园子里管杂役的管事叫来,看看是谁招进来的混账东西,一并严办。”
商时序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心下猛地一横。
她知晓这若是闹到管事跟前,钱启哥差事保不住不说,在这权贵云集之地,稍有不慎便会被打个半死。
她豁出去了,母亲喝了药病总会好,有小弟在跟前尽孝,她也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