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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看着地上的残渣,抬脚拂开,冷冷地摇了摇头。
“我悉心养了你十八年,竟不知把你惯成了这副恶毒狭隘的模样!一个破炉子,碎了就碎了,知柔好心来看你,你居然敢在祖宗牌位前动手行凶?”
我爸抄起供桌上的家法戒尺,走到我面前,扬手就要往下打:
“今天我不打断你的手,我就不是谢振邦!”
裴砚舟将谢知柔护在怀里,疲惫地对身后的爸爸开口:
“谢叔,就把她锁在祠堂里吧。认亲宴很快要开始了,让她在里面冷静反省一下,别再出来闹得大家脸上难看。”
戒尺落在我背上,正好砸在刚刚长出的翅根处。
我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看着那个被摔碎的香炉,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原来,十八年的母女情深,抵不过谢知柔额头上的一块红印。
我爸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大门,将铁锁拧死。
“孽障,今晚就在这里好好忏悔!”
我蜷缩在**上,大口喘着气,每呼吸一次,属于谢青梧的记忆就模糊一分。
我已经记不起五岁那年我爸扛着我看烟花的样子了,也记不起十岁那年裴砚舟背着摔伤的我走过三条街的画面了。
挺好的,忘干净了,就不疼了。
前厅掌声雷动,伴着香槟塞砰然弹开的欢呼,我爸正当众宣布把谢氏一成干股转给谢知柔。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刚好傍晚六点整。
昏暗的祠堂里,骨骼错位重组的闷响格外清晰。
青色硬羽刺破肩胛,撑破了身上的黑裙。
喉管撕裂,再也吐不出半句人言。
五岁时看过的灯会、年少生病时喝过的药汤、裴砚舟递过来的那只手......
每一声骨响,就生生掐灭一段。
到了最后,连那些人的脸是哭是笑,我都想不起来了。
二十四小时已尽。
人间再无谢青梧。
没过多久,认亲宴终于散场。
祠堂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漫不经心的谈笑。
“跪了这么久,也该懂事了。”
我爸冷哼一声:
“一会儿进去,她要是还没学乖,就让她在祖宗面前再跪三天!”
裴砚舟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她要是想通了,肯给知柔认个错,半山那套大平层我明天就过户给她。”
门锁应声转动。
昏暗阴冷的祠堂里,空无一人。
**上,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和一套被生生撕碎成布条的黑色长裙。
而高高的供桌之上。
一只通体碧青的青鸟,正静静地悬空振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