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妈没有骂我。
她蹲在地上捡玻璃，任由血滴在瓷砖上。
我把信攥在手里。
「去医院。」
「先把信给我。」
「你凭什么抢？」
她突然扑过来。
我们拉扯间，信纸从中间裂开。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她冲到阳台，把碎纸塞进垃圾袋，又把袋口扎死。
「沈岚！」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她。
她背对着我，肩膀一直在抖。
「他想让你去他小姨家，对不对？」
「那是我的选择。」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他爱我。」
她转过身，像被这句话刺穿。
「爱不是把你从家里带走。」
「你连爱是什么都不懂。」
晚上八点，留学系统的最后修改时间到了。
我打开电脑，在目的地一栏输入了波士顿。
我妈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白。
「删掉。」
我没有动。
她转身走进厨房。
菜刀砍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我冲过去。
她把刀贴在自己的手腕上，刀口已经压出一道红痕。
「你填哈佛，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世界忽然安静。
我看着那把刀，手指冰凉。
「你疯了。」
「我只求你留下。」
「你用**我？」
她哭着点头。
「对不起。」
这三个字没有让我心软，只让我更绝望。
我退回电脑前，把波士顿删掉，填上沪城大学。
提交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我妈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季行舟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
我接通后，只听见风声。
「许愿，你改了吗？」
我说不出话。
「是不是改了？」
「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笑了一声。
「没事，我在哈佛等你。你可以考研来找我。」
他的温柔让我更像一个叛徒。
开学前，录取通知书寄到家。
邻居来道喜，说我放弃哈佛可惜。
我妈替我解释：「她喜欢沪城。」
我把手里的糖盒摔在地上。
「我不喜欢，是你逼我的。」
屋里一下安静。
我妈蹲下去捡糖。
我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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