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毕业照那天，季行舟把我拉到香樟树下。
他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手里捏着两张机票确认单。
「看，靠窗的位置留给你。」
我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指节。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靠窗？」
「你小时候坐长途车，睡着也要抱着窗框。」
他笑起来还是那样，像什么都能替我记住。
同学们围过来起哄。
「哈佛情侣，落地后记得直播！」
「季行舟，你这次终于不用当万年老二了。」
他没有躲，反而低头问我：「到了**，我们公开，好不好？」
我心跳得厉害，刚要点头，校门口忽然传来我**声音。
「许愿！」
她提着一个帆布包，跑得气喘吁吁。
同学的笑声一下停了。
我妈走到我面前，把包里的文件抽出来。
那是我重新打印的签证复印件。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张撕碎。
「你干什么！」我扑过去抢。
「跟我回家。」
「我不回。」
季行舟挡到我前面。
「阿姨，有话好好说。许愿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
我妈看着他，眼神冷得陌生。
「你闭嘴。」
「我只是想带她去读书。」
「你想带她去哪儿，我比你清楚。」
周围有人举起手机。
季行舟没有发火，反而退后半步。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您可以告诉我。」
他这一退，让所有人都看见我妈像一个失控的施暴者。
班主任赶紧过来劝架。
「沈岚，今天是孩子们的毕业日。」
我妈抓住我的手腕。
「跟我走。」
我挣开她。
「你毁了我的签证，还想毁我的毕业照吗？」
她的脸被这句话打得一白。
季行舟低声对我说：「别怕，我在。」
这三个字像一根绳子，把我从母亲身边拉开。
回到家，我妈把护照、签证和***全锁进铁柜。
她把钥匙挂在自己脖子上。
「出发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你凭什么？」
「凭我是**。」
我把桌上的玻璃杯摔到地上。
「你除了是我妈，还会什么？」
碎片散在我们之间。
她蹲下去收拾，手被划出一道血口。
她没有抬头，只说：
「我会尽量让你活得好一点。」
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当天晚上，季行舟发来一张照片。
他把两张登机牌贴在一起，下面写着：
「许愿在哪，我就在哪。」
我抱着手机哭了很久。
而客厅里，我妈坐在铁柜旁边，一夜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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