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
第二天名媛班,我还没坐下,前排就有人回头看我。
不是昨天那种看笑话的眼神,是掂量。
像在菜市场挑瓜,敲一敲,听听响。
钱蔓今天穿了条酒红长裙,妆化得很满,一进教室就朝我走过来。
“哎呀,林晚。”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边,香水味呛人。
“听说了,周家宴会,你上名单了?”
整间教室安静了一拍。
“恭喜恭喜,这可是周家的年宴,去年连苏可她表姐都没排上号。”
苏可坐在旁边,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钱蔓的恭喜带着牙齿,每个字都在咬。
“不过说实话,我还挺好奇,正式身份?
什么身份啊?”
她歪头看我。
“总不能是周**吧,那位置有人坐着呢。”
几个人笑了,笑得很小心。
我没搭腔,翻开教材,假装在看第七章。
秦芳推门进来,扫了一眼教室里的气氛,什么都没说,开始上课。
课上到一半,我的手机又震了。
备注:周叙白。
“下午三点,思南路LV,我让人给你留了试衣间。”
我没回。
三点十分他又发了一条。
“礼服我来挑。”
不是商量,是通知。
下午我到的时候,整层VIP区被清了场。
周叙白站在落地镜前,西装袖口的扣子是松的,手里捏着一件鸽灰色长裙的衣架。
他看见我,把裙子递过来。
“试试。”
试衣间的灯很白,裙子很贵,贵到吊牌上没有价格。
我换好出来,周叙白绕着我走了半圈。
然后他蹲下来。
周叙白。
蹲下来。
替我理了一下裙摆的褶皱。
旁边三个店员同时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三天后的宴会,你穿这条。”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语气很随意。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名分。
又是这两个字。
我看着他的眼睛,从镜子里。
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
但我在叶蓁身上见过太多次这种温和了。
温和是周叙白最熟练的笼子。
“我想先问问叶蓁的意见。”
我说。
他理袖口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笑了。
笑容还在,但温度没了。
“她的意见?”
三个字,尾音往下压。
他没说别的,拿起外套走了,皮鞋声一步步远。
店员过来问我裙子包不包起来,我说不用。
回到别墅已经九点。
叶蓁不在客厅,不在卧室。
陈妈说**在三楼画室,没开灯。
我上楼的时候听见叶蓁在接电话。
叶母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尖而快。
“你连个男人都拴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外面的人怎么说你知不知道?”
叶蓁没出声。
过了几秒,叶母挂了。
电话一断,另一个来电跟着进来。
周母。
叶蓁接起来,声音稳得像另一个人。
“妈。”
周母只说了一句。
“宴会的事,规矩是规矩。”
然后挂了。
两通电话,不到三分钟,两把刀。
一把捅心,一把架脖子。
我推开画室的门。
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叶蓁坐在画架前。
画布是空的,白得刺眼。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那支笔。
就是她昨天说的,周叙白送的那支笔。
看得出是好东西,笔杆上刻着字,暗纹,很贵的牌子。
但笔芯是新的。
三年了,一滴墨都没沾过。
我在她背后站了很久。
叶蓁没回头,像是知道是我。
“晚晚。”
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说,一个人被养熟了,还能记住怎么飞吗?”
画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她呼吸的时候有一点点颤。
我走过去,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骨头硌手。
她瘦了很多,瘦到肩胛骨硬得像翅膀的骨架。
可那不是翅膀。
翅膀早就被剪了。
“宴会那天。”
我说。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我,月光底下,她的眼睛很黑很空。
我握紧她的肩。
“我赌你还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