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陈屿蹲在地上,小女孩扯着他的领带,苏棠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那个场景太熟练了。
不是第一次。
早上六点,我照常去煎鸡蛋。
陈屿吃完出门,在玄关穿鞋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昨晚没睡好?
眼圈有点深。”
“追剧追晚了。”
他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把煎蛋的锅放进水池,没洗。
我打开衣柜,翻出最底下那个首饰盒。
求婚戒指。
不贵,他说花了半个月工资,四千块。
款式挺特别,不是烂大街的六爪圆钻,是一个不对称的设计,很小众。
当时我还夸他眼光好。
他笑了笑,没接话。
周末,苏棠约我喝下午茶。
我去了。
特意戴了那枚戒指。
苏棠迟到了十分钟,坐下来点了杯燕麦拿铁,抬头就看见我的手。
“哟,今天怎么戴上了,你不是嫌干活碍事吗?”
“想起来戴戴。
你当时还说这款眼光毒,帮我挑的对吧?”
我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
苏棠搅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帮你参考过……款式。”
“参考过”三个字她说的有点快。
我笑了笑,没追问。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打开苏棠的朋友圈。
她发圈很频繁,几乎每天都有,但我要找的是五年前的。
一直往下翻。
翻到手指酸了,翻到2019年三月。
有一条,显示“该内容已被删除”。
但底下有评论没清干净。
一个叫“Rita”的人回复了一句:“天哪这个款绝了,哪家店?”
苏棠回她:“老公选的,我就负责点头,哈哈。”
老公选的。
2019年三月。
我和陈屿求婚是2019年四月。
同一枚戒指,她先发了朋友圈,我后收到手。
我截了图。
公交车到站,我没下。
坐过了三站,我在想另一件事。
陈屿说他2019年年初面试一家建筑公司失败了,之后才去了现在这家小公司,月薪八千。
我打开浏览器,搜那家公司的名字。
官网还在。
前台电话也在。
我犹豫了十秒钟,拨了过去。
“**,请问2019年一月份,有一位叫陈屿的先生来贵公司面试过吗?”
前台查了一下。
“女士,我们系统里没有这位先生的面试记录。
但2019年一月有一位陈屿先生来公司洽谈过合作,登记的身份是甲方代表。”
“甲方代表?”
“是的,对接的是我们工程部。”
我说了声谢谢,挂了。
甲方代表。
他跟我说他面试失败,灰头土脸回来的那天晚上,我给他煮了碗面,加了两个荷包蛋。
他说没事,大不了从头来。
我心疼了好久。
原来是甲方代表。
那他月薪八千——是真的吗?
公交车又到站了。
这次我下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我站了一会儿,把手机里的截图、通话记录、转账账单全归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名字我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证据。
上楼。
开门。
陈屿的鞋在玄关,他回来了。
客厅灯亮着,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看我进来,目光往厨房方向扫了一眼。
“怎么没做饭?”
这是结婚五年来他第一次问这句话。
因为之前从来不用问。
我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还举着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晚晚?”
“陈屿。”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打算告诉我,你和苏棠订过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