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明川的第一反应不是问我疼不疼，也不是看余额。
他挡住终端，压低声音说：“已经刷出去了，你别在这儿闹。等下播我再跟你解释。”
我看着他身后满屏的烟花，突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拿着手机进了书房，反锁门，先改支付密码，再拨银行**。
**核对我的身份后，告诉我可以关闭该终端的消费授权，已经完成的交易则要按实际消费情况处理。
“只关闭授权。”我说，“已经付出去的按实际消费处理，余额不动。”
操作完成后，我把半年来的授权记录和十一月流水全部导出，一份存进电脑，一份发到我和顾明川都能登录的家庭邮箱。
我又回到客厅，用另一部手机拍下终端上的支付结果和直播时间。镜头只拍设备与公开页面，没有录婆婆和表姐。随后，我把每笔扣款对应的排期编号写在纸上：哪一笔由谁操作、哪一张凭证能证明、哪些金额已经完成消费，都分别标明。过去我替小店核账，最怕经手人一句“大概是那时候花的”。轮到自己家，更不能只剩一句大概。
我拿着文件回到书房。
顾明川隔着门喊我，说直播还没结束，让我别把事情做绝。我看着刚保存好的文件，第一次没有担心这些记录会伤到他。真正伤人的动作已经发生，留下凭证只是停止继续糊涂。
客厅里的直播还在继续。
十几分钟后，顾明川的声音突然停了。
唐姐给他发来消息，说排名还不稳，让他再补六千元。他在终端上试了两次，页面都提示支付失败。
“沈知微，你把授权关了？”
他推门，发现书房锁着，抬手砸了两下。
我打开门，把**回执放在他面前。
“关了。从现在起，任何外部终端都不能从这个账户扣钱。剩下的两万二，按原预算付家里的必要开支，流水我们两个人都能查。”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丢人？”
“你拿我的密码付款时，想过我吗？”
他抿着嘴，半晌才说：“密码你告诉过我，我以为你默认了。”
“我告诉你密码，是家里应急，不是让你在我拒绝以后绕过去。”
婆婆站在客厅门口，想说什么，最终只把电视关了。表姐已经拿起外套，连告别都很轻。
顾明川坐到沙发上，双手盖住脸。
“那现在怎么办？钱花了，榜也未必保得住。你满意了？”
我从账册里抽出一张新纸，写下日期和金额。
“11月2日，六千。5日，一万二。7日，一万八。8日，八千。今天，三万。一共七万四。”
“这些我都要你赔？”他抬头，“我们是夫妻，你跟我算赔偿？”
“不是赔偿，是把越过共同约定的钱补回来。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算法，那我们就按离婚时的财产约定来算。”
他听到“离婚”两个字，猛地站直了。
“你要为这个跟我离婚？”
我把笔放在清单旁边。
“先别谈离不离。你把清单看完，告诉我准备怎么还。”
他没拿笔，只说了一句：“你现在就是要把我逼到绝路。”
我收回那张纸，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份独立居住的费用表。
这一次，我没有再替他找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