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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了几下。
桌面都在响。
我拿起来,直接关机。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太了解林曼。
刚发现婚房和工作被撤时,她不会先反省。
她只会觉得我疯了。
觉得我在拿林浩的前途撒气。
接下来,她会命令我回去。
林浩会骂我不讲信用。
张兰则会拿六十大寿说事,逼我给所有亲戚一个交代。
等他们发现电话打不通,才会真正慌起来。
我甚至能想象出包厢里的画面。
中介那通电话打过去时,林浩应该还在喝酒。
他会当场跳起来,问对方凭什么撤房。
中介只会告诉他,真正的付款人是我。
我不出钱,合同就签不了。
那套两百六十万的婚房,从头到尾都和他没关系。
至于工作,更简单。
陈骁办事一向利落。
没签正式合同,一切都有变数。
林浩顶着我的人情过了公示,却还没入职。
岗位收回,最多就是内部换个人。
陈骁不会为了他为难。
酒桌上那群亲戚,却不会管这些。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恭维张兰。
说她养了个好儿子。
房子有了。
国企工作也有了。
结婚后马上就是体面人。
现在,房子没了。
工作黄了。
林浩吹出去的牛,全成了笑话。
张兰最在乎脸面。
今晚满桌亲戚都看着,她恐怕连筷子都拿不稳。
而林曼,也终于能尝到我在门外时的滋味。
我没有痛快。
只觉得累。
这些年,每次林家出了事,电话都会先打到我这里。
林浩和人打架,是我找人调解。
张兰住院,是我安排单间。
亲戚做工程被拖款,也是我派公司的法务过去处理。
他们渐渐形成了习惯。
只要喊一声我的名字,麻烦就会消失。
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更没人问我累不累。
今晚,我不管了。
他们反而接受不了。
我起身走进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
这个休息间不大。
一张床。
一个衣柜。
还有一间只能转身的浴室。
工程赶进度时,我偶尔会睡在这里。
林曼一直嫌弃,说这里连她家衣帽间都不如。
可今晚,我却觉得格外舒服。
我冲了个澡。
热水淋下来,肩膀慢慢松开。
镜子里的我眼底发青。
三十二岁,看上去却像四十。
过去五年,我忙着挣钱。
忙着养家。
忙着替林家解决一切问题。
我似乎从没认真看过自己。
换好衣服出来,我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泡面。
热水倒进去。
三分钟后,香气散开。
没有**龙虾。
没有名酒。
更没有满桌亲戚的奉承。
可这顿饭,我吃得很轻松。
刚吃完,窗外就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
密密麻麻。
如果换作以前,我会担心林曼没带伞,会开车去接她。
今晚,我连这个念头都没有。
她有手有脚。
也有自己的家人。
轮不到**心。
我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又看了半小时工地图纸。
十一点半,陈骁发来一条消息。
“岗位已经给别人了,没回旋余地。”
我只回了两个字。
“谢谢。”
随后,我把手机再次关机,放到床头柜上。
躺下时,我以为自己会失眠。
毕竟是五年的婚姻。
毕竟我刚亲手撕开了所有体面。
可闭上眼没多久,我就睡着了。
没有“我妈说”。
没有“你帮帮我弟”。
也没有催命一样的电话。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
天快亮时,雨停了。
晨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
床头的手机安安静静。
我知道。
等它再次开机。
林家人的态度,已经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