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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家。
那套房里,到处都是林曼娘家的东西。
我不想看。
车开到公司,我直接上了顶层办公室。
晚上九点,楼里只剩应急灯。
我烧了壶水。
茶叶落进杯底,慢慢舒展开。
我坐在茶台前,第一次认真算起了这五年的账。
不是赌气。
也不是心疼那十万。
只是忽然想知道,我到底给林家填了多少窟窿。
最大的一笔,是林浩的婚房。
他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要求结婚前买房。
林浩没存款。
张兰只有十几万养老钱,一分不肯动。
最后还是林曼开口。
“你是他**,不帮他,谁帮他?”
我去看房。
交了五万意向金。
又让财务提前准备九十万首付。
只等下周签合同。
第二笔,是工作。
林浩眼高手低。
做销售嫌求人。
跑外卖嫌丢人。
去工地待了四天,嫌太阳太晒,扔下安全帽就跑了。
张兰天天给林曼打电话,说儿子没出路。
我只好托陈骁帮忙。
简历是我让人改的。
面试资料是我找人整理的。
就连进面试前穿的西装,都是我买的。
陈骁拿自己多年信用替他作推荐,才让他通过最后一轮考察。
他倒好。
岗位还没到手,就在酒桌上吹自己进了国企。
好像一切都是他的本事。
再往下,是一辆二十八万的车。
张兰说,林浩要结婚,没辆好车会被女方看不起。
我付了十二万首付。
剩下的车贷,每月从我公司的账户转。
两年多,他没还过一分钱。
前年,张兰看中城郊一家养老公寓。
一年十二万。
她说环境好,方便体检,还有专车接送。
林曼拿着宣传册回家,往我面前一放。
“我妈辛苦一辈子,该享点福了。”
这笔钱,也是我出的。
还有每年的体检。
疗养。
保姆工资。
逢年过节的红包。
家里空调坏了找我。
卫生间漏水找我。
连张兰打麻将输了两万,最后都是林曼从我这里拿钱补上。
至于林曼,更不用算。
她结婚第二年就辞了工作。
理由是我收入高,她没必要看老板脸色。
名牌包,珠宝,美容院年卡。
一笔比一笔贵。
她总说,老板娘出去谈事情,不能让人看轻。
可她所谓的事情,大多是陪娘家亲戚吃饭。
林家的亲戚,也没少找我。
姨**儿子想进设计院,我请项目负责人吃了三次饭。
表叔老家盖房缺施工队,我派了十几个工人过去,只收了材料钱。
堂妹的孩子要转学,林曼一句“都是亲戚”,我托了四层关系。
事情办成,他们谢的是林曼。
酒桌上夸她有本事。
没人问过,她的本事从哪来。
五年。
我像是站在一个漏水的池子边。
这里堵上一块,那里又破一个洞。
我以为我多出点钱,多担点事,日子就能安稳。
可他们只觉得,我的钱来得容易。
我的人情用不完。
我的退让没有底线。
茶已经凉透。
手机倒扣在桌上,震动就没停过。
我翻过来看了一眼。
林曼四十七通。
林浩二十九通。
张兰也打了十几通。
微信更是挤满了红点。
我没点开。
只是把手机调成彻底静音,重新扣回桌面。
这个时间,寿宴应该散了。
那些刚才还在笑我的亲戚,大概也已经知道,林浩的婚房首付没了。
工作也没了。
我靠进椅背,闭上眼。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十万寿礼,他们可以不要。
可那九十万和那份工作,他们舍不得。
所以今晚。
他们一定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