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手。”
“这次我不走。”
“昨晚你已经做过选择了。”
我用力抽出协议，纸张被扯破一角。
他手还停在那里，像是想抓住什么。
我把破掉的协议塞回包里。
“明天我重新打印。”
爸爸的葬礼那天，安俊杰没有出现。
他给我发了短信，说公司临时开会，晚上一定赶来。
我没有回复。
他晚上十一点赶到老家时，灵堂已经撤了。
我妈坐在门口折纸钱，舅舅在收桌椅。
他提着一束花进门，花上还有商场的价签。
“妈，节哀。”
我妈抬手打掉了那束花。
花落在地上，白色花瓣沾了灰。
“别叫我妈。”
安俊杰僵在原地。
“我知道你们怪我，可公司这边……别拿公司挡。”
我妈声音发抖，“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一个没接。”
“我手机没电了。”
“周芮的电话，你倒是接得很快。”
我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缴费单，拍在桌上。
“医院说你接过催缴电话，还说会来。
你没来，钱也没交。
我女儿一个人跑医院跑银行，最后还要替你撒谎，说你在路上堵车。”
安俊杰转向我。
“你跟妈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那她怎么会知道周芮？”
“她打电话给我时，你就在她旁边。”
安俊杰喉结动了一下。
我妈站起来，给了他一巴掌。
“你别再来我家。”
他捂着脸，没有回话。
我提起父亲留下的木盒，往里屋走。
安俊杰追上来。
“知意，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的后事，我没能帮上忙，我会补偿你。”
“你拿什么补？”
“房子钱，随你提。”
“我爸不是你能拿钱折算的东西。”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转身看着他，“他最后一次醒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到。
我说你在路上。
他听完就不再问了。”
安俊杰脸色彻底白了。
我继续说：“他到死都替我留着体面。
你连这份体面都不配。”
他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我不是故意让叔叔等。”
“你只是故意不接我的电话。”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我当晚住在老屋。
凌晨两点，院门被敲响。
舅舅从堂屋出去，回来时脸色难看。
“周芮来了。”
我套上外衣走出去。
周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只药袋，身后停着安俊杰的车。
她看见我，先红了眼眶。
“姐姐，我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在他车里。”
“车钥匙在俊杰哥哥手上。”
安俊杰从车边走过来。
“芮芮，你先回去。”
周芮看着我，话说得又轻又狠。
“我没想到叔叔真的走了。
昨晚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才把俊杰留下。
姐姐不会因为这个，就逼他离婚吧？”
“你不是早就盼着他离婚吗？”
她脸上的难过停了一瞬。
“姐姐，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