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离婚协议,递过去。
“签了吧,你欠我的,不用以后还了。”
他盯着那几页纸,像是没看懂。
“你现在要跟我离婚?”
“你不是一直说,夫妻之间不该计较这些吗?
那就别计较我什么时候离开。”
安俊杰没有签。
他把协议塞回我包里,说我刚失去父亲,情绪不稳定。
我没跟他争,转身去**死亡证明和遗体接运手续。
他一路跟着我。
到窗口时,他替我递证件,替我填表,工作人员问家属关系,他抢着说自己是女婿。
我把表拿回来,自己填了“女儿”。
安俊杰的手停在半空。
“你非要这样?”
“你想当女婿,可以先把丈夫该做的事做完。”
“我现在就在做。”
“你是在补手续,不是在陪他。”
办完手续,我打电话给殡仪馆。
安俊杰说想把爸爸接去他家附近的馆,方便亲友吊唁。
我拒绝了。
爸爸生前最不喜欢热闹,我要把他送回老家。
“老家那边什么都没有。”
他急了,“你一个人怎么弄?”
“我一个人办得完。”
“你就不能让我帮你一次?”
“能。”
我把手机递给他,“你现在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你昨晚在别的女人家里,让她别再替你说好话。”
他没接。
回到病房收拾遗物时,护士送来一只帆布袋。
里面有爸爸的旧手机药盒,还有一张被揉皱的缴费单。
缴费单上写着住院押金不足,催缴时间是三天前。
我看向安俊杰。
“医院给你打过电话?”
他避开我的问题。
“我以为你会处理。”
“你不是家属吗?”
“我这段时间项目出了问题,手头不宽裕。”
“可你上周给周芮买了那只包。”
他脸色沉下去。
我从爸爸手机里翻到了缴费短信。
其中一条,是医院发给安俊杰的。
“患者林建国需补缴押金,请家属尽快**。”
短信后面没有回复。
安俊杰伸手要拿手机。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别碰。”
“我会把钱补上。”
“医院不会因为你补钱,就把时间还给我爸。”
他忽然压低声音。
“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已经承认错了,你还要我跪下来吗?”
我看着他。
“你跪下来,我爸也不会回来。”
“那你想让我怎么赔?”
“签字。”
我把离婚协议重新放到他面前。
他盯着那一栏,终于拿起笔。
笔尖落下前,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周芮。
安俊杰没接。
电话断掉,又打进来。
“你接。”
我说。
“我不接。”
“她打了三次,肯定有急事。”
“知意,我现在陪你。”
“你不用拿这种话哄我。”
他把电话按掉。
周芮发来一条消息,屏幕亮在我们中间。
“俊杰,我的药落在你车上了,今天不送来,我就报警说你拿走了。”
我把协议抽回来。
安俊杰立刻抓住纸边。
“我不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