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微微发颤。
“江浩,这三年我习惯了有你。
你能不能……不要只当我的合约丈夫?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如果这番话是在两年前,哪怕是一年前说,我可能会欣喜若狂。
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死水一潭。
我放下水杯,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推到她面前。
“苏总,这是**婚姻关系协议书,财产分割条款我已经签好字了,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苏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的那张纸,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三年期限已满,我的使命完成了。”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苏总,当年您付了我父亲三十万的急救金,这三年我的工资您也按时打到了我卡上。”
“我们之间,不管是恩情,还是交易,都已经两清了。”
苏清猛地站起来,带翻了高脚杯。
红酒洒在洁白的桌布上,像一滩刺眼的血。
“两清?
江浩,你把这三年当成什么了!
你每天为我做饭,半夜送我去医院,为了我连命都不要!
你现在跟我说两清?!”
她冲过来死死抓着我的衣袖,眼泪夺眶而出。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以前对你不好?
我改!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把公司股份分给你,你别走好不好……”看着她卑微祈求的样子,我没有丝毫的动容。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苏总,您误会了。”
“我为您做那些,不是因为爱,仅仅只是因为我这个人,认死理,想报恩罢了。”
“现在恩报完了,我也该下班了。”
说完,我后退一步,极其郑重地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这三年,多谢苏总关照。”
没有再看她一眼,我转身提起门后的帆布包,大步走出了别墅。
身后传来玻璃杯砸碎的声音和苏清崩溃的大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我掏出手机,把苏清的微信电话全部拉黑删除。
夜风吹在脸上,我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空。
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没有留在城里,而是直接买了一张去墓地的车票。
其实,我爸在第二年的时候,还是因为多器官衰竭,走了。
那段时间,苏清正忙着公司上市,林慕辰也天天缠着她。
我一个人处理了父亲的后事。
除了我,甚至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不在了。
我提着两瓶最便宜的二锅头,在父亲的坟前坐下。
点燃一沓黄纸,看着火光将纸钱化为灰烬,我拧开酒瓶,往地上洒了一半,自己灌了一半。
“爸,我来看您了。”
“那三百万我没要。
咱欠人家的命钱,我用三年当牛做马还清了。
儿子不欠她了,干干净净的。”
我在坟前整整守了五天。
渴了就喝凉水,饿了就啃干馒头。
白天看着远处的山头发呆,晚上就裹着军大衣靠在墓碑上。
我把这三年里受过的委屈吞下的眼泪在深夜里无数次咬破嘴唇的隐忍,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说给了父亲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