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我再次在医院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苏清坐在病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死死抓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看到我睁开眼，她眼泪瞬间决堤了。
“江浩，你是不是疯了？
谁让你替我挡酒的？
你要是喝死过去怎么办！”
她吼得很大声，但声音里全是颤抖。
我平静地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苏总，合同签下来就行。
您三年前帮过我，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欠您的。
现在，我们两清了。”
听到“两清”两个字，苏清的脸色瞬间惨白。
从那天起，她变了。
她再也没有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过我。
她开始在下班后给我带一些小礼物，有时是最新款的剃须刀，有时是名牌领带。
林慕辰再像以前那样使唤我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打断。
“慕辰，江浩不是下人，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林慕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委屈地摔门而去，她竟然也没有去追。
有一次周末，林慕辰订了高级餐厅，缠着她出去约会。
她穿好了大衣，走到玄关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着正在客厅擦地板的我。
“慕辰，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份文件没看，我不去了。”
她打发走林慕辰，脱下大衣，走到我面前，轻声说：“江浩，别干了，陪我看部电影吧。”
我放下拖把，洗干净手，坐在沙发的最边缘，离她足足有两米远。
电影放的是什么我根本没看进去。
只记得看到一半时，她突然往我这边挪了挪，头微微靠向我的肩膀。
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我猛地站了起来。
“苏总，我去倒杯水。”
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她在背后用一种近乎破碎的目光盯着我。
这几年的夫妻做下来，我对她，真的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心死如灰，大抵就是如此。
时间终于走到了协议到期的那一天。
那天，我特意起得很早。
我把整个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把苏清的所有衣服按颜色和季节分类挂好。
然后，我回房间，把我那仅有的几件地摊货衣服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
晚上七点，苏清回来了。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冷硬的职业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温婉的白色连衣裙。
那是三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款式。
她甚至破天荒地去厨房，笨手笨脚地煎了两块牛排，还开了一瓶红酒。
“江浩，出来吃饭了。”
她的声音难得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我把帆布包放在门后的阴影里，拉开椅子坐下。
餐桌上点着蜡烛，摇曳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异常柔和。
“江浩，”她端起高脚杯，眼神盈盈地看着我，“这三年，辛苦你了。”
“应该的。”
我客气地举起水杯，抿了一口。
她放下酒杯，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慕辰最近已经搬出去了。
我发现，我对他只是习惯性的照顾，那根本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