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呢?”
老周蹲下来问。
我嘴唇动了动:“联系不上。”
“报警了吗?”
我点头,又摇头:“报了。
说先登记,跨境的,还得查。”
老周骂了句脏话,抬手搓了把脸:“你不是说她不是那种人吗?”
我没吭声。
这话像巴掌一样,正正扇在我脸上。
回家那天,母亲坐在沙发上等我。
她看我空着手回来,什么都明白了。
老人家嘴唇颤了颤,硬是没骂我,只问了一句:“人找得回来吗?”
我说不出话。
她点点头,扶着扶手慢慢站起来:“先吃饭吧。
饭凉了,我去热热。”
她转身时,背一下就弯了。
那一刻,我眼睛突然热得厉害。
可日子不会因为你栽了个大跟头就停下来。
房贷要还,母亲的药不能断,外面还有我借来的钱。
那段时间我白天跑客户,晚上去仓库帮人卸货,周末还给朋友盯装修。
能接的活我全接,能省的我全省。
夏天最热的时候,我在工地楼下抬瓷砖,汗把衣服湿透,手掌磨出血泡,晚上回去用热水一泡,第二天接着干。
有人劝我再找一个。
也有人背后笑我,说我这是让漂亮媳妇骗了个底朝天。
我一开始听见还会火,后来就没力气了。
人被生活按着头往前拽的时候,脸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一年后,房子卖了。
卖房那天,母亲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浅一块深一块的挂画印子,突然说:“志远,妈不怪你。
你就是太信人了。”
我低头搬箱子,喉咙堵得发疼。
“可你以后啊,”她停了一下,“得先护住自己。”
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也是从那之后,我把那张旧卡锁进抽屉最底层,再没碰过。
不是不想销,是不敢。
它像一块伤疤。
平时盖着衣服看不见,一碰就疼。
十五年,说长很长,说快也快。
我后来离开了原来的公司,在小区门口盘下一个门面,开了家卫浴维修店。
活不算大,换水龙头修马桶跑漏水装热水器,一天东奔西跑,挣的都是辛苦钱,但好在踏实。
母亲前年走了,走前拉着我的手,还说了一句:“别总活在旧事里。”
我点头答应了。
可有些旧事,不是你想放就能放下。
这次搬家,是因为房东要卖铺子。
我收拾柜子时,那张卡从旧账本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卡背面的签名都快磨没了,我盯着看了半天,还是把它揣进了口袋。
我想着,销了吧。
都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南支行。
大厅里人不多,叫号机“滴滴”响着,几个老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填单子。
我取了号,坐在那儿等的时候,手心一直发潮。
轮到我时,是个年轻姑娘接待我。
胸牌上写着:林晓雯。
她先核对了***,又接过我那张旧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林先生,您是要销户吗?”
“对。”
我说,“这卡很多年没用了。”
她点点头,低头在电脑上操作。
起初她神色很平常,过了几秒,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她把卡拿起来又看了一眼,像是确认什么,然后继续敲键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