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小声说:“志远,我昨天不该那样。
钱的事,你别有压力。
我先回去看我爸,别的以后再说。”
她说完,低头去收拾厨房。
那一瞬间,我心一下软了。
我不是没想过风险。
可人就是这样,真跟你过日子的人站在面前,一边红着眼,一边给你热早饭,你很难把她往最坏处想。
我开始四处凑钱。
把手里能动的活期全拢出来,凑了二十来万;又把原本准备年底提前还贷的钱提出来;最后连母亲替我存着的老底都拿了。
我对母亲说,是公司有个机会,临时要垫款,周转半个月就回来。
母亲盯着我:“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秋月那边的事?”
我没吭声。
她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最后拉开抽屉,把存折递给我。
“拿去吧。”
她说,“你认定的人,妈不拦。
但你得留个心眼。”
我接过存折,手心直冒汗。
临出发前一晚,秋月把脑袋靠在我胸口,轻声说:“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过。
我以后都听你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到了给我打电话。”
她嗯了一声。
第二天,我亲自送她去机场。
她拖着箱子,回头冲我挥手,眼睛红红的。
我站在安检口外,看着她背影一点点消失,心里只想着,半个月很快。
那时候我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一眼,会把我这辈子的安稳全带走。
秋月走后的前三天,一切都正常。
她会给我发消息,说已经到家了,说父亲住院了,说镇上信号不好,让我别担心。
她还拍了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给我,照片里墙皮掉了一块,长椅上坐着几个抱孩子的女人。
我给她回:“钱不够再说,先把人照顾好。”
她回了个“好”。
**天,她没回我。
第五天,我打过去,关机。
我安慰自己,可能是信号不好。
第六天第七天,还是关机。
她那个表姐我也联系了,对方先说不知道,后来直接把我拉黑。
我心里开始发凉。
真正让我慌的,是银行短信。
那天中午,我在工地外面啃盒饭,手机突然连着震了好几下。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都木了。
取现五万。
转账十二万。
转账八万。
境外消费三万二。
……一条接一条,像有人拿钝刀子在我心口上来回刮。
我连饭盒都顾不上,骑着电动车就往银行冲。
路上闯了两个黄灯,手都在抖。
到了柜台,我把卡拍过去,声音都是哑的:“快,帮我冻结!”
柜员查完之后抬头看我:“先生,这张卡绑定的手机银行和支付密码,都已经在境外操作过。
您现在可以先挂失,但部分转账已经成功。”
“那剩下的呢?”
“账户目前余额是三千八百四十六元。”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
五十二万。
我和我妈攒了大半辈子的底子,连房贷周转的钱都算在里面,几天工夫,只剩三千多。
我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太阳很大,照得地砖发白。
老周赶过来时,我正盯着手机发愣。
屏幕上还是秋月那张合照,她挽着我的胳膊,笑得温温柔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