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在一片死寂的祠堂中,牵起妹妹初雪那双冰凉发抖的小手。
“哥哥……”初雪怯生生地喊我。
“别怕,哥哥带你走。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
我挺直了脊背,迎着祠堂外刺眼的阳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盐*村。
我离开盐*村后的事情,是后来在路上听过路的商贩当做奇闻异事说起的。
那天在祠堂,族长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后,勃然大怒。
盐户最重信誉和规矩,苏锦瑟假死逃避公家债务,还牵扯到伪造官府印信和**顶替户籍的重罪,这要是被官府查出来,整个盐*村都要跟着遭殃。
族长当机立断,命人将苏锦瑟五花大绑,连同那两份伪造的文书一起,连夜扭送到了县衙。
同时,当着全族人的面,将苏锦瑟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
县太爷升堂问案,苏锦瑟在威逼之下,交代了自己私刻印章和顶替身份的事实。
但她死活不承认杀了叶知秋,只说叶知秋是掉进海里淹死的,她只是顺手牵羊拿走了对方的包袱。
因为找不到叶知秋的尸首,官府无法定她死罪,但伪造官印和顶替户籍已是重罪,苏锦瑟被判了杖责八十,罚银两百两,并在牢里关押半年。
两百两,对一个普通的盐户家庭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岳母为了救她这个宝贝女儿,变卖了苏家所有的田产、房屋,甚至是祖传的几口熬盐大锅,最后连自己睡的床都当了,才勉强凑够了罚金,保住了苏锦瑟的一条命。
但岳母也因此急火攻心,加上无家可归,只能借住在村头破庙里。
寒风一吹,没熬过那个冬天,就在破草席上**而亡了。临死前,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半年后,苏锦瑟刑满释放。她拖着被杖责打得半残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回到盐*村,看到的却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墟。
她曾经以为,只要抛弃了我,就能带着林鹤轩去过逍遥快活的富贵日子。可现在,她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丧家犬。
她唯一的指望,就是林鹤轩。
林鹤轩当时并没有被官府定罪,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声称自己是被苏锦瑟蒙骗的无辜书生,竟然顺利脱身。
他拿着苏锦瑟当初交给他保管的最后一点碎银,在镇上租了个小院子。
苏锦瑟满怀希望地找上门去,以为林鹤轩会像以前那样对她温情脉脉。
可当她饿得头昏眼花,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时,看到的却是林鹤轩正坐在院子里,一边品着好茶,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烧肉。
“鹤轩,我回来了……”苏锦瑟激动地扑过去。
林鹤轩放下茶盏,看清是这个衣衫褴褛、浑身酸臭的女人后,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嫌恶。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摆,冷冷道:“哪里来的叫花子,滚出去!”
“林鹤轩,是我啊!我是锦瑟!”苏锦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为了你,家破人亡,连我娘都死了。你现在让我滚?”
林鹤轩冷笑一声,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你为了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过是贪图叶知秋的钱财,想拉着我给你打掩护罢了!”
“你以为我真看**一个满身盐腥味的村妇?你现在是个连族谱都上不去的罪人,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残废,你还指望林某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