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瑟”这三个字一出，整个苏家祠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个戴着半截银色面具的女人身上。
族长手里端着的茶盏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霍然站起身来。
“长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岳母最先反应过来，她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扑向我，“你这个疯子，为了逃避债务，竟然连这种遭天谴的**都编得出来！我女儿锦瑟已经葬身大海了啊！”
我冷笑一声，侧身避开岳母的拉扯，反手一把揪住“叶知秋”的衣襟。
她大概是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一时间竟愣在原地，忘了反抗。
“我是不是编**，摘下这层面具不就真相大白了？”
我话音未落，手腕猛地发力，那半截嵌在皮肉边缘的银色面具被我硬生生扯了下来。
“嘶——”祠堂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真的是苏锦瑟！”
“她没死？她怎么会没死？那海里捞上来的血衣是怎么回事？”
“她竟然装死骗我们！”
苏锦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住脸，却已经是徒劳。
她慌乱地看向族长，嘴唇哆嗦着：“族长，您听我解释，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我上前一步，将刚才砸在她脸上的那两份文书捡起来，高高举起，面向全族。
“族长，各位族老！这份是官府盖印的户籍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真正的叶知秋身高五尺二寸，左脸生有铜钱大的黑痣！你们看看眼前的苏锦瑟，她有黑痣吗？”
“她不仅没死，还亲手害死了真正下水救她的结义阿姐叶知秋！她戴上面具，顶替叶知秋的身份回来，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吞没叶知秋在南边的三处田产和两间商铺！”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苏锦瑟终于回过神来。
“我胡说？”我指着文书，“族长，各位族老，你们大可看看地上的户籍证明和通关路引！那路引上的官府大印，红泥暗沉，边缘粗糙，分明是她私刻伪造的！”
族长颤巍巍地捡起文书，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伪造官印，顶替户籍，这是杀头流放的重罪！一旦官府查下来，整个苏家宗族都要跟着吃挂落！
“苏锦瑟，你这**！你这是要害死全族啊！”族长举起拐杖，狠狠敲在苏锦瑟的背上。
林鹤轩见势不妙，知道事情败露。他没有像寻常人那样吓得求饶，而是迅速后退一步，满脸震惊与痛心地指着苏锦瑟：
“苏锦瑟，你竟敢骗我？！你说你叫叶知秋，我才信你！族长明鉴，林某清清白白，全是被这毒妇蒙骗，险些成了她的同谋啊！”
“你……”苏锦瑟不可置信地看着前一秒还对她温情脉脉的林鹤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林鹤轩却看都不看她一眼，转头看向我，叹息道：“沈兄弟，林某实在不知情，方才多有得罪……”
“砰！”
我毫不犹豫，一拳狠狠砸在林鹤轩的脸上，打得他鼻梁骨断裂，鲜血狂飙，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清白？我的清白就是被你们这群**拿来算计的**吗？”我眼神冷得像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端馊粥羞辱我的时候，你故意撞翻卤水陷害我罚跪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被骗的？收起你那套伪善的嘴脸！”
说罢，我解下腰间那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
那是我这三个月来，白天在盐场挑卤水，夜里偷偷去废弃的盐锅熬制私盐，一滴血一滴汗攒下来的。
“哗啦”一声，我将钱袋狠狠砸在岳母的脚下，碎银子散落一地。
“这里是二十两银子，刚好够还苏锦瑟弄丢的那批公家盐债。”我看着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岳母，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这是我替苏锦瑟还的最后一笔钱，算是买断了这三年我眼瞎的代价。从今往后，我沈长渊与苏家，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