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排骨炖得烂,筷子一碰就脱骨。
我吃了三碗饭。
**看我的眼神像看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她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客房收拾好了,被子是新晒的。”
我点头。
那天晚上我睡了九个小时。
三年来头一回没做梦。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出门了。
**追出来:“干嘛去?”
“看房。”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完骂了一句:“周弥你是真的狠人。”
我没解释。一百四十一万,躺在卡里一天都嫌多。钱不花出去,它就只是个数字。花出去,变成房本上的名字——那才是我的。
中介叫老赵,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他带我看了三套。
第一套朝北,采光不行,pass。
第二套挨着马路,吵,pass。
第三套,小两居,六楼,朝南,客厅有一整面的阳光。
七十三平,均价八千二。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打在地板上,暖得有点晃眼。
“这套多少?”
“总价六十万出头,精装修,拎包入住。”
“全款。”
老赵手里的钥匙差点掉了。
“姐,您说全款?”
“全款,今天能签吗?”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夸张那种变,就是从“随便看看的客户”变成了“大客户”。
“能,当然能。我这就联系房东。”
签合同那天阳光很好。
笔尖在纸上划过去的时候,我的手一点都没抖。
写的是我的名字。
周弥。
只有周弥。
——三年。四千三百七十三张彩票。一百四十一万。换来一个六十万的房子,一张写着我名字的房本,和剩下八十一万的底气。
这笔账,值了。
老赵递钥匙的时候说了句:“姐,您是我今年见过最爽快的客户。”
我接过钥匙。
金属的,凉的,沉的。
搬进去那天,我在阳台站了很久。六楼看出去能看见一小片天,不大,但够了。
以前在江砚家,阳台是用来晾他衬衫的。
现在这个阳台是我的。
我想晾什么就晾什么。
安生日子过了三天。
**天,楼下传来门禁对讲的声音。
“周弥,是我。”
江砚。
我没应。
他又按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老赵那我问到的地址。开门,咱说两句。”
——老赵,回头再跟你算。
我没开门禁,下楼了。在小区门口拦住他。
他瘦了。
三天没见,眼睛下面挂着青,胡子没刮,外套换了一件我没见过的。
“你怎么找来的。”
“我找了老赵。”他看着我身后的单元楼,“你买房了?”
“嗯。”
“全款?”
“嗯。”
他咽了一下。
那个表情我认识。
被打脸的表情。他引以为傲的经济优势,在“全款”两个字面前碎了。
“复婚。”他说,声音很低,“咱重新开始。”
“复婚要重新攒,你之前三年白搭。”
“我不在乎钱!”
我看他一眼。
“我在乎。”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风吹过来,把小区门口的月季花瓣吹掉了两片。
“回去吧,江砚。”
我转身进了门禁。
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咔哒一声。
这声音真好听。
当晚十一点,手机亮了。
江砚发来一条长消息。很长,我没看内容,只看了字数——八百多字。
这人三年没跟我说过八百个好字,倒是忏悔起来洋洋洒洒。
我点了拉黑。
干净利落,跟签合同一样。
第二天早上七点,**给我发消息:“你楼下有个傻子。”
我拉开窗帘往下看。
江砚的车停在楼下,驾驶座放倒了,他歪在里面,眼袋能装东西。
他看见我探头,立刻坐直,摇下车窗。
“周弥!你再听我说一句!”
我关上窗户。
隔了十秒,他又喊。
我打开门,没出去,隔着防盗门说话。
“一句五十。”
外面安静了。
“什么?”
“你想说话,一句五十。先转账,转完再说。”
江砚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走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转账:50.00元。
留言:周弥,我错了。
我看着屏幕,没收。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只有我听得见。
系统。
“检测到该男子连续两日未实施伤害行为。”
我愣了一下。
两天没骂我。
这还是头一回。
我看了看门外的方向。
然后关掉手机,去厨房煮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