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来也不许带。”
六月考完最后一科，校门口人挤人。
他出来时，没有喊发挥超常，也没有冲过来哭。
他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儿，说：“最后那页，我做到了。”
我点点头，眼眶忽然有点热。
填报前，年级组织了统一说明，也给有需要的学生留了个别咨询时间。
我带着七班把计划一遍遍核对：哪些冲，哪些稳，哪些是本人根本不愿读、不能因为别人说体面就随便勾选的。
有人分数比预估高，有人低。
丁乐专业**过了自己很想去的那所学校，文化成绩却没到对应要求。
她来找我，没有躲。
“老师，我想再试一年。家里商量好了，费用和安排都能承担。”
我问了她几个问题，她答得比去年清楚。
我替她整理好复习建议，没把那张结果藏起来。
它也是七班这一年的一部分。
七月底，贺星航约几位老师吃饭。
他说同学们会来，想把各自的去向说清楚，免得暑假一散，以后难凑齐。
我先问费用。
“大家分担普通饭局，定了几桌。我爸认识酒店经理，给了合适的价格。没有礼金，没有礼物，您别担心。”
家长也邀请了其他任课老师。年级知道这次小聚，提醒我们按规定参加，不收学生财物。
我到酒店时，正碰见一班的人在二楼合影。
宋晴穿着白裙，挽着宋宜兰。周屿站在她旁边，手里晃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许老师！”
他先叫住我。
“我们班今天庆祝录取，您也来了？”
我说，我去楼上见七班。
他露出一点尴尬的笑。
“七班也办啊。”
旁边有人拽了他一下，他没停。
“我没别的意思。您这一年挺不容易的，大家也都理解。”
我望了眼桌上的录取喜报。
有的学生去向很好，有的只是尚未写上，不见得就是坏结果。
“恭喜你们。”
周屿把信封打开。
里面不是给我的信。
是十几张重新写过的评价。
“其实我们觉得您教得挺好。去年的事，大家都做了反思。这些您拿着，以后评优可以用。”
我没有伸手。
“系统会有正常的评价流程。”
他的笑撑不住了。
“我们今天还请了几位家长。有些志愿结果不太理想，他们想弄清楚为什么。您能不能留下来一起讲讲？”
“讲我交接过的情况，可以。”
宋宜兰终于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一张纸。
“知微，主要是解释更**主任造成的影响。都过去了，大家各退一步。”
我看见纸上写着：因原班主任主动中途退出，学生规划连续性受到影响。
下面，给我留了签名的位置。
周屿低声说：“我们给您改成好评，您也别让宋老师难做。”
身后，电梯门开了。
贺星航抱着一只牛皮纸袋出来，袋子鼓鼓囊囊。
周屿朝他看了一眼，挤出一个笑。
“贺同学，我们这边谈点事。你们班的情况，老师以后可以慢慢总结。”
贺星航没走。
“我们老师还没说话。”
我把那份要我签名的说明推回去。
“先不用总结我这一年。”
“星航，把袋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