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记起前世何念初最后发出的照片。
十万元现金,整齐地摆在我的行李箱旁,配文是“到此为止,钱找回来了,友情回不来了”。
那张照片发出以后,再没有人问过我一句真话。
我拿出手机,先拨给酒店礼宾台。
拨号前,我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和母亲先不要来酒店。
他们本来不在受邀名单里。何念初说场地坐不下太多长辈,我觉得自己当伴娘,不好占桌,便没让父母来。可许承泽父母不仅来了,还被安排在离主桌很近的位置。
我前世没有在意。
出事后,他们第一个打给我父亲,说孩子做错了事,当父母的不能只顾着护短。
我记起父亲在电话里反复问我,钱到底有没有拿。我只顾着哭,一声声说没有,却没有告诉他,我需要他先站在我身边。
手机很快响了。父亲说他已经接到许母的电话,说我在婚礼上跟人起争执。
“你人在哪?有没有受伤?”
我握着手机,说没有受伤,也没有拿钱,正在核对。
他叫我把定位发来。
我说他来会更难看,才开口就停了。
这不是我的话。
是我从前听了太多遍,已经替他们记住了。
父亲在那头说:“别人女儿结婚,你女儿被冤枉,我当爸的不能去?”
我背过身,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他说慢慢说清楚,不要乱签东西,证件自己拿好。我答应了,才挂断电话。
许承泽看见我哭,露出一点像从前那样的无奈,伸手替我擦。
“早听我的,哪有这么多事。”
我往后退了一步,打开礼宾电话。
我的箱子昨晚就交去寄存了。
今天婚礼结束,我原本要直接去车站接下一场活动。为了省时间,昨晚十点,我把不需要的东西装好,请礼宾封存,约好中午送到车上。
前世直到我死,都没有想清楚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箱子里。
这一回,我终于记得,我曾拿到一张寄存单。
礼宾接起电话,我报了号码,请他们先别动箱子,也别交给任何人。
对方核对后说:“孟小姐,您的行李今早已经领出,后来又送回来。现在还在库里。”
我掌心出了汗。
“是谁领的?”
对方没有直接在电话里给我报陌生人的信息,请我带证件过去核对。
我答应,要求先保留现状,并请经理上来。
许承泽站在旁边,忽然伸手抢我手机。
“你打给谁?这时候还想走?”
我往后退一步,司仪正好挡在中间。他没能碰到我。
我大声重复:“我的行李被人领出过。现在请酒店保留记录,十万元如果真不见了,我愿意配合调查。但谁也别先拿我的名字认账。”
周母看着儿子,眼神有些不安。她在意婚礼体面,也在意钱,不可能听见有记录还硬说不用查。
周予衡终于打了电话。
他说婚礼礼金疑似被调包,有人指认伴娘,双方说法不一,请来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