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萧执赶到冷院时，天上刚飘起今年的第一场碎雪。
破旧的院门没锁，屋里连盏亮堂的宫灯都没有。
他站在廊下，隔着破了洞的窗纸往里看，
本以为会看见沈照缩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可屋里的人却正坐在火盆边，安安静静地把晒干的药草装进小布袋里。
她神色平和，眉眼间连半点怨气都看不见。
萧执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慌乱，一下子窜得更高了。
他猛地推开门走进去。
正低头装药的我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脑子里的系统立刻警觉地响了起来：
“宿主小心！倒计时只剩最后一天半了，”
“这狗皇帝大晚上跑来，八成又要拿甜枣哄你回去干活！”
我放下手里的药袋，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行了个礼。
“皇上怎么来了？”
萧执看着我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眼神闪了闪，
难得放软了声音，让人把一件崭新的白狐披风捧了上来。
“外头下雪了，冷院太潮，朕过来看看你。”
他亲手抖开那件雪白的狐裘，想往我肩上披，
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屈尊降贵的温柔。
“阿照，前两天的事朕已经查清楚了，是晚意不懂事，朕已经斥责过她了。”
“你身子弱，别在这破地方跟朕置气了。”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出宫看雪吗？明天朕空出一天，”
“亲自陪你去城外梅林看雪，咱们把以前不开心的事都翻篇，好不好？”
系统在脑子里嗤笑了一声：
“啧，前线将士快死光了，他连句实话都不敢说，”
“拿件破衣裳、看场不要钱的雪，就想骗你回去继续给他当免费大夫？”
我看着那件白得晃眼的狐裘，心里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去年我求着他陪我看雪，冻得半死等来的是一件旧披风。
今年我不求了，他倒主动把新披风送上门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皇上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臣妾现在是戴罪之身，不敢出宫。”
萧执手里的披风僵在半空，脸上的温和差点没绷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从怀里掏出那封还没盖印的废后圣旨。
“阿照，朕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只要你现在跟朕说句软话，把这封废后圣旨亲手烧了，”
“再跟朕回药房把将士们的救命药熬出来，朕立刻还你凤印，以后绝不让晚意越过你去。”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是为了药。
他甚至觉得，只要他肯还我凤印、带我看雪，
我就会感动得痛哭流涕，乖乖把废后的念头吞回去。
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皇上，那批伤药怎么熬、火候怎么看，”
“我已经一字不落地写下来交给周青了，她照着做就能救人，用不着我回去。”
“至于看雪和凤印，臣妾都不想要了。”
“臣妾只要皇上在这封圣旨上盖个章，放我一条生路。”
萧执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眼底涌起从来没有过的慌乱和恼怒。
他死死攥着那封圣旨，声音都在发紧：
“沈照！朕亲自来接你，你连看都不看朕一眼？”
“在你心里，跟朕赌气当真比中宫之位、比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