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在乾清宫等了整整两天。

别说沈照哭着过来认错了，冷院那边连个传话的太监都没派出来过。

他批折子的时候总走神，好几次把朱笔悬在半空，

下意识往殿门口看，

最后只能烦躁地把笔摔在桌案上。

“冷院那边这两天在闹什么？”

大太监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话：

“回皇上，娘娘半点没闹，昨天托周医女用私房银子打点了守门侍卫，”

“把沈老**悄悄送出宫，回江南老家养病去了。”

萧执眉头猛地拧紧，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以前沈照把老**当**子，生怕离了太医院的参汤活不成，

怎么现在连他的恩典都不要了，说送走就送走？

还没等他想明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医院老院判带着陈将军跌跌撞撞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不好了！前线送回来的那批重伤将士高烧抽搐，”

“贵妃娘娘这几日熬出来的汤药灌下去，全吐了黑血，根本不管用啊！”

萧执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怎么会不管用？皇后不是把方子都交给晚意了吗？”

老院判急得满头大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药方呈上去：

“皇上明鉴，这是医女周青冒险送出来的真方子！”

“老臣仔细比对过才知道，这救命药最要紧的是熬药的火候和加药的时辰，”

“那是皇后娘娘自己试了百十遍毒才摸准的门道，旁人照着单子抓药，熬出来也是废汤啊！”

陈将军更是红了眼眶，重重磕了个头：

“皇上！军中将士的命也是命！”

“皇后娘娘明明有活死人的真本事，您怎能为了偏宠贵妃，把真正的功臣关进冷院啊！”

萧执捏着那张写满娟秀小字的药方，手指微微发僵。

他一直以为沈照在药房待着只是装可怜博同情，

以为那些药谁去熬都一样。

原来离开她，整个太医院连一碗救命的汤药都端不出来。

他压下心头的慌乱，大步赶去林晚意的寝宫。

一进门，就看见满院子浓烟滚滚，苦臭的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晚意正拿着扇子蹲在药炉前，熏得满脸黑灰，发髻也散乱不堪。

见萧执进来，她非但没请安，反而一把将扇子摔在地上，哭喊着抱怨：

“皇上！这破药我实在熬不下去了！”

“成天被烟熏火燎，我的手都烫起泡了！”

萧执看着她乱糟糟的样子，第一次觉得这张娇媚的脸有些刺眼。

他沉下脸，冷声训斥：

“当初是你自己哭着抢这差事的，现在前线等着救命，你跟朕喊手疼？”

“阿照在药房熬了整整三年，怎么从来没听她抱怨过一句？”

林晚意被他凶得愣住了，委屈得口不择言：

“那是沈照自己犯贱！她为了讨好你，连毒药都肯当水喝，我凭什么跟她一样当牛做马？”

“说到底，还不是皇**自己偏心，非要把她的功劳抢来塞给我的吗！”

“你闭嘴！”

萧执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抬手一巴掌掀翻了旁边的茶几。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林晚意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萧执看着满地狼藉，脑子里却全是沈照端着空药碗、安安静静说要退位的样子。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猛地转身往外走：

“备辇！去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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