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母亲在医院门口等我。
她穿着洗得发软的蓝外套，手里拎着一袋苹果，见到我第一句话是：“怎么没上班？是不是妈耽误你了？”
我鼻子一酸，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我调了休。手术安排在下周一，今天先做完检查。”
她点头，走了两步又问：“周叙怎么没来？”
“我们在办离婚。”
母亲停下来。
我以为她会劝，像上一世那样说夫妻没有隔夜仇，说婆婆病了能帮就帮。
可她只是看了我很久，轻声问：“他欺负你了？”
我摇头，又点头，最后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母亲没追问，只把我的手握紧。
“那就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妈这儿有医生，你不用拿一辈子来换。”
下午，护理机构把评估结果发进新拉的照护群。
婆婆为二级照护，建议先居家：每天日间八小时护工，每周三次康复，夜间由家属轮值。首月费用按报价合计九千八百四十元，含护工、康复和耗材，后续按服务增减。
周致远先转了三千二百八十元，备注“首月三分之一”。
周琴过了半小时才转，说孩子兴趣班已经退费。
周叙没转。
他在群里发：“知微年薪比我高，她也该出一份。”
我看着那句话，没有生气，只回了三行。
“婚内共同财产支出可以依法清算，离婚协议里谈。”
“你们母亲的照护，是你们三个子女的法定义务，不因儿媳是否高收入转移。”
“我已替你们预约并垫付评估费二百元，**在群里，请一并转我。”
周致远很快把二百元也转来，说先由他出。
周叙打电话过来：“你一定要这么难看？”
母亲正在不远处置管，护士叫家属签字。
我起身往那边走。
“周叙，难看不是把责任写清楚，是过去你明知我一个人扛，还夸我贤惠。”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真要做手术？”
“病理报告昨天就发了。”
“我以为……”
“你以为我在争钱。”
我停在签字室门口。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没把这件事放在需要知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