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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叹了口气,开了单子让我去缴费拿药。
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缴费机前。
旁边是一对年轻夫妻。女人似乎崴了脚,男人小心护着她。
“疼不疼?我刚才真该背着你的。”
男人满脸懊恼。
女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笑得温柔。
我收回视线,扫码付了医药费。
拿完药,护士帮我用冰袋冷敷,又缠上厚厚的绷带。
“这半个月尽量少走路,必须静养,否则积液会越来越严重。”
护士交代完就去忙了。
我独自坐在急诊大厅的不锈钢排椅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推送。
林妤刚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顿精致的日料,两份昂贵的海胆刺身摆在中间。
配文:“万圣惊魂夜后的治愈,谢谢聿哥的偏爱。”
照片边缘露出沈聿那只戴着限量腕表的手。
那是我上个月跑了三个城市,费尽心思托人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我看了几秒,没有点赞,也没有流泪。
我低头把病历单上的褶皱一点点抹平,折叠整齐。
然后按灭手机,放进包里。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留在家里休息,而是打车去了郊区。
那里有我和沈聿共同创立的“微光生态宠物营地”。
一开始,这里只是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
后来沈聿说,光靠情怀活不下去,必须商业化。
我妥协了,拿出父母留给我的大部分积蓄,租下这片山林,建起露营地。
我们约定,营地收益的百分之三十用来维持救助站运转。
我一瘸一拐地走进办公区,推开财务室的门。
“张姐,把过冬采购的账本给我看一下。”
财务张姐看到我的腿,吓了一跳。
“薇光,你这是怎么了?严不严重?”
“不小心摔的,没事。”
我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账本。
入冬了,救助站里有几十只老弱病残的流浪狗。
我早就规划好,要给它们铺设地暖管道。
预算是五万块。
可账本上,这笔钱在昨天下午被划走了。
摘要写着:万圣节粉丝答谢会物料及场地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笔钱是谁批的?”
张姐面露难色。
“是沈总。他说林妤现在的账号流量很好,趁万圣节办个线下答谢会,能给营地引流。”
“他还说,流浪狗垫点旧衣服就能过冬,没必要浪费这五万块钱。”
我合上账本,站起身。
“把转账凭证、审批记录,还有这半年的营销支出明细全部发给我。”
张姐点点头。
我拄着昨天在医院买的拐杖,慢慢朝营地中心的草坪走去。
那里正在举办一场派对。
林妤穿着精致的洛丽塔裙,几十个粉丝围着她欢呼。
他们脚下踩着的,是我提前买好,准备垫在犬舍里防潮的无纺布。
沈聿端着一杯热拿铁,站在不远处看着林妤,满眼欣赏。
他看见我,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你怎么跑来了?腿不是疼吗?”
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不满。
“这副样子跑出来,也不怕影响营地的形象。”
我指了指草坪。
“供暖的五万块钱,你拿去办这场派对了?”
沈聿皱起眉。
“薇光,你能不能别总盯着眼前这点小事?”
“五万块投给狗,一分钱都回不来。投给林妤,能换五十万的曝光。”
他指着草坪上的人群。
“等营地赚了大钱,你想救多少狗不行?”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林妤正笑着把一块蛋糕喂给一只昂贵的宠物犬。
隔离区里,那些我亲手救回来的流浪狗,却在铁丝网后瑟瑟发抖。
“大黄老了,它有关节炎。没有地暖,它熬不过这个冬天。”
沈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陈薇光,一条快死的老狗,比营地的未来还重要?”
“我每天在外面拉投资,你却守着几条破狗。你能不能有点格局?”
他停了一下,又换上哄人的口吻。
“行了,别在这里闹。等活动结束,我给你买个新包。”
“你上次不是看中那个香奈儿了吗?”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不用了。”
我握紧拐杖。
“钱不用还,包也不用买。”
沈聿以为我想通了,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你总是这么懂事。”
我没有再理他,转身回到办公室。
我把转账记录、审批记录和现场照片全部保存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