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你们就让女儿这么胡闹?”
陆望母亲拦住刚从车上下来的爸爸。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
她眼圈说红就红,拉着爸爸的袖子,声音却不小。
“我们阿望哪里对不起她?不就是没答应三十万吗?”
“谈了七年,说换就换,这让我们家的亲戚怎么看?”
爸爸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慢慢抽回袖子。
“前天那顿饭,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孩子赌气,当父母的不能跟着糊涂!”
她见爸爸不接话,又转向几位熟悉的长辈。
“你们评评理,临到订婚才开口要钱,阿望心里不舒服,说了几句气话,这就罪大恶极了?”
一个陆家的亲戚皱眉看我。
“姑娘,结婚不是儿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还没开口,爸爸已经站到我身前。
“我女儿好好说了。”
“她让他删朋友圈,他不肯。我们去吃饭,他让我们认错。”
“现在她不嫁了,你们又说她没好好说。”
陆望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叔叔,今天人多,别在这里闹。”
爸爸看着他。
“你也知道人多?”
陆望脸色一僵。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有什么要求,都能谈。”
“你让我当众念那篇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人多?”
周围安静了些。
陆母立刻插话:“什么稿子?不就是想把误会解释清楚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婚庆发来的文件。
“是这个。”
我将屏幕递给刚才劝我的长辈。
他只看了几行,眉头便拧起来。
我没有大声念,陆母却先伸手来拿。
“家里的东西,拿给外人看干什么?”
我收回手机。
“不是准备让我爸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吗?”
“现在怎么不能看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有人问起内容,那位长辈迟疑着说:“让老沈承认自己一时糊涂,差点耽误孩子,还请阿望放下芥蒂。”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陆望下颌绷紧。
“婚庆写的措辞不合适,我没让他们非照着念。”
负责人站在旁边,轻声说:
“陆先生,您发来的是定稿,还要求我们单独打印,交给主持人提醒。”
他猛地看过去。
她没有再说,只往我身边站近了一点。
爸爸抬手整理胸前那朵花。
整理好了,才开口。
“我提三十万,可以商量。你说不同意,甚至说不结,都行。”
“可你把我女儿和车放在一起,让别人挑哪个划算。”
“现在还要她父亲站到台上,求你以后好好照顾她。”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陆望,我没有舍不得低头。”
“我是不敢把女儿交给你了。”
我喉咙一下堵住。
陆母还想说陪嫁的事,被爸爸截住。
“那些是我们给女儿准备的。她结婚能用,不结婚也能用。”
“没答应拿它们换谁一句好脸色。”
身后的门开了,工作人员提醒仪式可以开始。
爸爸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
“囡囡,进去吧。”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暖。
音乐响起时,我没有再回头。
走到红毯尽头,爸爸把我的手交给周叙宁,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
“她有时候不爱说自己想要什么,你多问问。”
周叙宁郑重地点头。
致辞时,爸爸没有拿稿子。
“我女儿今天结婚,我很高兴。”
“也没什么别的愿望,就盼她往后的日子,心里有事能说,受了委屈能回家。”
“家里一直有她的房间。”
我低下头,眼泪落在捧花上。
周叙宁握住我的手,没有催我抬头。
交换戒指后,台下响起掌声。
我看见妈妈一边擦眼泪,一边笑。
包里的手机又震起来。
陆望发来一句话。
三十万,我现在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