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手沿着门慢慢滑下去。
我托住她的胳膊，把她扶到纸箱上。
她靠着我，呼吸很急。
“爸，你先把糖给她！”
“我问**，又没问你。”
爸爸攥着糖，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看个病，花了多少钱？
晚晚哪次没跟着跑？
你们非得把她逼到没活路？”
我从没听过这么荒唐的话。
受伤的是我。
手术、换药、整夜睡不着的，也是我。
可到了他嘴里，林晚陪着来过几次医院，竟像替我受尽了委屈。
妈妈抬起头。
“她不能……拿假话做科普。”
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一停。
爸爸脸色立刻变了。
“到现在还教育她！”
我顾不上解释，跪到窗前。
“你看着妈妈，她现在需要吃糖。”
“她不是在跟你吵架！”
周砚舟终于放下那张纸。
他看见我的手，也看见妈妈歪在箱子旁边的身体。
“先开门吧。”
我立刻抬头。
“快一点。”
他走过去，准备取下外面的门闩。
林晚抱着相机跟在他身后，想拍下开门的过程。
线缠到了脚上。
她踉跄一下，手撑在墙边。
相机没掉，她却哭了出来。
“疼……”周砚舟立刻转身。
她的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刚刚冒出来。
他抽出纸巾，小心托住她的手。
我贴着玻璃，看着他低头吹了吹。
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原来他一直看得见血。
只是我的，不值得他着急。
“周砚舟，门！”
“等一下。”
林晚攥住他的衣袖。
“我不拍了，你带我走吧。
我知道她们讨厌我，我以后不出现在她们面前了。”
“没人让你走。”
他扶着她往外去。
爸爸拎起妈**包，跟在后面。
我拼命拍门。
“糖还在你手里！”
爸爸回头看了一眼。
“马上回来，别叫了。”
妈妈闭着眼睛，头一点点往旁边歪。
我扑回她身边，把她扶正，又看见门边红色的报警按钮。
我用手肘撞了上去。
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我刚松一口气，报警声就停了。
周砚舟出现在窗外。
“你非得把值班的人都叫过来，让他们看晚晚的笑话？”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我在叫人救我妈。”
他把一部对讲机推进送货口。
“我先替她包扎，有事按这个。”
“我现在就有事！”
他已经转身。
我按住通话键，一遍遍报冷库的位置。
“有人吗？
请帮我们开门。”
电流声响了一下。
周砚舟的声音传过来。
“听见了，别一直按。
她的伤口还没处理好。”
妈妈忽然动了动。
她把我的手拉进自己衣服里，按在胸口。
“别冻着……”我拼命点头。
“妈，你别睡，我叫到人了。”
她没有再回答。
对讲机从我手里滑下去。
我弯腰去捡，身体却重重倒在了她身边。
最后，我还想碰一下她的脸。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