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周衍之通过共友看到那条朋友圈时，正在开会。
他盯着那张画，盯着那条配文。
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原来即使没有他，我们也能生活得很好。
这一刻，周衍之的愧疚和思念也更加深。
于是开完会，他立刻订了机票。
打听到女儿的***，直接去了门口等。
彼时，我刚下班。
亲自来接女儿放学。
他站在门口，远远看见我牵着念念走出来。
念念长高了一点，扎着两个小揪揪，一蹦一跳。
他眼眶发酸，朝我们走来。
“晚晴！”
“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我闻声看见他，脚步只停了那么一下。
脸色还是淡淡的。
“有事吗？”
“晚晴，对不起，这句道歉我欠你太久了。”
而念念抬头，看了他两秒。
然后往我身后躲了躲。
动作之间，全是疏离。
周衍之蹲下来，声音有点抖。
“念念，爸爸来看你了。”
念念没说话。
小手攥着我的衣角。
我低头看了女儿一眼，轻声说。
“念念，叫爸爸。”
念念抿了抿嘴，叫了一声爸爸。
但声音很小。
然后仰头问我。
“妈妈，我们回家吗？”
“我饿了。”
听见这声爸爸，周衍之心里却没有一丝欣喜。
反而更加难受了。
他站起来，像从前那样试图想触碰到我的手。
我退了一步。
“说吧，我们还要回家。”
如今我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带情绪。
“晚晴，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周衍之目光哀求，卑微得几乎不像自己。
“我错了晚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回到从前。”
“你放心宋语嫣已经被我开除，她再也不会出现。”
“以后让你不开心的事，我都改。”
我笑了一声，很平静。
“周衍之，你没有错，你只是做了选择。”
“你选了宋语嫣，选了你觉得重要的事。”
“我也做了选择。我选了念念，选了我自己。”
闻言，周衍之一下就慌了。
“不是的晚晴，我是爱你的，和宋语嫣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我伤了你—”
我吸了一口气，打断他。
“你是伤害了我，但你也让我看清了。”
“看清了我在你心里排第几，看清了我可以一个人活下去。”
“周衍之，我不怪你。”
“但我也不爱你了，你走吧。”
念念拽了拽我的手。
“妈妈，走。”
我低头对女儿笑了一下，然后绕过周衍之。
往公交站走去。
落在身后的周衍之脚步无比沉重，心如刀割般。
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再也没有回头。
之后，周衍之回了北城。
他将那套老房子挂出去卖了。
中介问他为什么卖，他笑了笑。
“太大了，一个人住没意思。”
然后独自搬进公司附近一个小公寓。
开始一个人的生活。
他每天下班回来，自己学着做饭。
很难吃。
想女儿的时候则会偶尔翻翻念念以前的照片。
周末的时候逛去超市。
周衍之总会不自觉地走到儿童零食区，站一会儿，又空着手出来。
后来，他也不再发邮件了。
因为我已经将他拉黑。
所以他只能按时每个月往我卡里打女儿的抚养费。
仿佛这样，才算和我还有一点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