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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罚你不吃饭!”
沈然冲我喊,像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把责任推开。
我从裤兜里拿出一本小册子,放到桌上。
“你没说过,她就拿你的名义说。”
“这是我三年的账,你自己看。”
册子用废纸订成,封面沾着油。
沈然翻开第一页。
十月十四日,生活费四百元。止痛药三十五,白面六十。给沈然熬粥买砂锅四十五,被婆婆摔碎。
下一页。
十二月二十五日,苏柔说先生生气,扣本月生活费。夜市穿串一千二百根,换半锅酸菜骨头。右手冻伤。
再下一页。
三月八日,发烧,没钱看病。采血得三百元,退烧药十二,剩余交电费罚款。
“电费罚款?”
婆婆忍不住出声。
“家里水电费都是由集团统一交,什么时候让你交过?”
“苏柔说,杂物间每月用电超过十度,按十倍罚。”
我看向她。
“冬天我不敢开电暖器,您还夸她管家省钱。”
沈然翻账本的手停住。
“杂物间?”
“我让人装修的主卧呢?”
苏柔坐在地上笑了。
“沈先生,您回家几次?喝醉了睡书房,醒了拿文件就走,什么时候上二楼看过它?”
沈然一把甩开她抓来的手。
“你怎么敢!”
苏柔跌回地上,他转身看我。
“乐瑶,我不知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不知道我住哪儿,可你知道我穿什么,吃什么,知道我伸手问过你。”
“你问过一句吗?”
他嘴唇动了动。
“你为什么不去公司找我?”
“找过。”
我抬起右手,无名指的骨节因为冻伤,已经变了形。
“两年前,我妈**,我去你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天。”
“你陪客户出来,苏柔说你要陪客户去吃饭。”
沈然脸色变了。
“那天……”
“然后就让保安把我赶进雨里。”
我替他说完。
“还说,再敢去公司找你,就停掉我**医药费。”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翻椅子。
那天,他一定记得。
我攥着**通知站在雨里,他坐进车里,把窗升了上去。
从那以后,我知道他不肯听,也不敢再拿我妈去赌。
夜市老板娘骂过我,说我活得像被人攥住脖子。
我只能选择承受。
我是怕一张嘴,连母亲最后的治疗都没了。
“乐瑶,对不起。”
沈然伸手来碰我。
“我把钱追回来,给你换房子,给妈请医生……”
我退开,扶住桌沿。
“我**事,我会安排。”
“你别碰我。”
他僵在原地。
我看着他,声音一点点稳下来。
“沈总,我嫌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