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娘,俺、俺跟向阳兄弟没干见不得人的事!他就是来给咱送肉的,后院那二赖子也是他给打跑的……”
老**摸索着往前挪了两步,一把架住了儿媳妇的胳膊。
她眼瞎了七八年,耳朵可一点没背。
外屋地那点动静,门帘子挡不住,从胡二赖子拨门闩,到那孩子敲门,再到那句“开春我再要你”,她在炕上一个字没落下。
老**心里头翻腾的,没有半点气,全是酸。
“傻闺女,娘耳朵没聋,你跪啥?”
老**拍着她手背,老泪顺着褶子往下淌,“长河那苦命孩子,逃荒路上就坏了身子,娶你进门连你指头尖都没碰过就走了。小满是咱在德州道边上捡的,为了不让人说是野孩子,你絮着棉花装了仨月大肚子,屯里人到今儿个都当她是你生的。你一个黄花闺女,顶着寡妇的名头,替他养孩子,伺候我这个瞎老婆子,娘心里有数。”
婉儿嘴唇直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冰天雪地的夹皮沟,没个硬实爷们儿撑腰,咱娘仨早晚让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老**攥着她的手越攥越紧,“向阳那孩子我摸过,胳膊结实,心也正。今儿个这火候上他都能收住,是个有情有义的仁义汉子。他肯护着你,娘给他磕头都使得。往后他再来,娘在里屋给你们把风。”
婉儿再也绷不住了,一头扎进婆婆怀里,哭得直抽抽。
这一年,她挑水得等天黑透了才敢出门,分口粮回回排最后,半夜窗户纸让人捅了也不敢吱声。
眼泪都是捂着被子往肚子里咽的,今儿个总算能痛痛快快哭出来。
老**搂着她,一下一下拍她后背,跟哄小满似的。
锅台上那包肉,麻纸让油浸透了一块,在豆大的灯苗底下泛着光。
娘俩心里都明白,这个冬天,能熬过去了。
里屋桦树皮悠车子吱呀一声,小满醒了,哇哇地哭起来。
婉儿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从**里拣出一小块狍子瘦肉,搁案板上拿菜刀当当剁成肉泥。
锅里添了瓢水,灶坑塞了把苞米秆子,火苗顺着刚掏通的烟道呼呼往里抽,一点烟都不倒。
她搅着锅里的肉糜糊糊,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另一头,***踩着雪回了自家院子。
大青在窝里哼唧一声,没出来。
他在外屋地拿凉水搓了三遍手,又把羊皮袄挂在灶坑边熏着,这才摸进西屋,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江清清睡得迷迷糊糊,觉着身边一热,八爪鱼似的缠上来,两条胳膊一搂,小手顺着他胸口往下滑。
滑到半截,她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凑到他耳朵边上直嚷:“哎呀!你出去溜达这一圈咋还跟火炭似的?娘熬的那碗汤真这么霸道?!”
“霸道不霸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翻身,把小媳妇压在了底下。
外头风雪的凉气还没从手上散干净,手就钻进了她小褂里头。
江清清让他冰得一哆嗦,咯咯直乐,又怕隔壁小屋的姐姐和正房的爹娘听见,只能一口咬住被角,乐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两条细溜溜的腿往上一勾,缠住了他的腰。
“你轻点儿折腾,明儿一早你还得跟爹上公社赶大集呢。”
清清松开被角,脸蛋子烫得吓人,嘴上讨着饶,胳膊却搂得更紧了,“你要是起不来,爹那烟袋锅子可不认人。到时候让人家笑话老**爷们儿让媳妇拖垮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