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宋佳佳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发出惊叹：“陈河哥从小就这么厉害啊！”
陈河站在门口，听着母亲炫耀自己的光辉历史，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慨。
这些往事，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
那些奖状，那些荣誉，曾经是他走出这个小县的唯一希望，是他拼命学习的全部动力。
可真正走出去后，他才发现，世界远比想象中复杂。
成绩好不代表一切，努力也不一定就有回报。
那些曾让他骄傲的过往，在现实的洪流中，很快就被冲刷得模糊不清。
“佳佳啊。”陈母介绍完照片，忽然拉住宋佳佳的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你来，阿姨跟你说句话。”
她把宋佳佳拉到房间角落，从兜里掏出什么，塞进宋佳佳手里。
宋佳佳低头一看，竟然是厚厚一叠红钞票。
“阿姨，这不行！”她像被烫到一样，急忙要把钱塞回去。
“拿着。”陈母按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红包，必须收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母板起脸，说道：“按我们这儿的风俗，第一次上门都要给红包的。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阿姨。”
话说到这份上，宋佳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陈河，陈河却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收下吧。”他说道：“是我**心意。”
宋佳佳咬着嘴唇，看着手里那叠钞票。
她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两千块。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笔超级巨款。
她想起自己那个皱巴巴的零钱包，里面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几百块。
想起为了几十块的网费，她要跟老板软磨硬泡半天。
想起那些在寒风中摆摊卖小饰品，冻得手脚发麻的日子。
而此刻，手里这叠厚厚的钞票，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谢谢阿姨。”她终于小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哎，好孩子。”陈母高兴地拍拍她的手，说道：“以后常来，把这儿就当自己家。”
说完，陈母又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缺什么就说，这才心满意足地下楼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陈河和宋佳佳。
雪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远处又传来几声鞭炮响，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宋佳佳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叠红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没事吧？”陈河走过去，轻声问道。
宋佳佳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陈河惊讶地发现，她眼圈竟然有些发红。
“陈河哥，”她声音很轻的说道：“**妈真好。”
陈河怔了怔，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妈从来不会这样。”宋佳佳继续说，声音有些颤抖：“她只关心我弟弟。”
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
陈河站在旁边，可以理解宋佳佳的心情。
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用夸张的妆容和打扮武装自己，在县城街头努力扮演着一个社会人。
可剥去那层外壳，里面不过是一个渴望被关心的孩子。
宋佳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上了笑容。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递给了陈河，说道：“陈河哥，这钱还你，我已经收了你500块了，这钱我不能收了，这是阿姨给你女朋友的。”
说完，宋佳佳就将红包放在了床边。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覆盖。
“收下吧。”陈河说道：“你今天演得很好，帮我解决了**烦。”
宋佳佳紧抿嘴唇，眼神亮晶晶的看向陈河。
她想起了陈母拉着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想起陈母说起陈河小时候时眼里的骄傲，想起陈母塞红包时那种不由分说的关切。
那种关切，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只有真正在乎一个人时，才会流露出的自然情感。
这时，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钻进宋佳佳的脑海。
要是……要是真的和陈河哥成为男女朋友，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她慌忙低下头，生怕被陈河看出什么。
陈河可是月薪八千的社会精英，是省城的程序员，是正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而她呢？高中毕业，在县城街头瞎混，靠拍些土味视频赚点零花钱，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云泥之别。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把她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念头浇得透心凉。
“怎么了？”陈河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宋佳佳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说道：“就是，就是觉得你家人真好。陈河哥，你真幸福。”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种陈河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平日里那种刻意摆出的成熟世故，也不是刚才的感动，而是一种淡淡的羡慕。
叮！霓虹甜心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5。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佳佳。”陈河忽然说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宋佳佳愣了愣，随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还能有什么打算？继续混呗。等过完年，看看能不能在县城找个工作，或者去别的城市看看，县城现在已经找不到工作了，到处都在裁员。”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陈河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确定和茫然。
十八岁，本该是人生刚刚开始的年纪。
可对宋佳佳来说，前路却是一片迷雾。
“如果你想学点什么，我可以帮你。”陈河脱口而出。
“真，真的吗？”宋佳佳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陈河点头，说道：“你不是喜欢拍抖音吗？其实自媒体如果好好做，真的能做出名堂。我认识一些做这一行的朋友，可以帮你问问。”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宋佳佳低下头，说道：“我就只会摇花手，跳那些土味舞蹈。”
“那就从基础的学起。”陈河说道：“剪辑，文案，运营……这些东西都可以学。你还年轻，学什么都来得及。”
宋佳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陈河哥，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河被问住了。
为什么？
因为系统任务？因为需要刷好感度？因为那些金钱和属性奖励？
是，但又不完全是。
也许还因为，在她身上，他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