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孙曼没有碰那支笔。
“你要跟我离婚？”
“协议你带回去看。婚后存款一人一半，车归你，房是我的婚前财产。你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提。”
“就因为小凯用了你的地址？”
我抬头看她，“到这一步，你还觉得只是一张喜帖？”
她伸手抓住协议边角，纸页被她捏出几道折痕，“我不同意。我们五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刘珍也回过神，抬手把协议推远，“别在这儿吓人。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你今天把婚事搅了，还想把家拆了？”
唐父站起身，“亲家，今天先散了吧。两个孩子的事，等你们把实话讲明白再谈。”
孙凯拦在他面前，“叔叔，房子的事我能解释。”
“你解释吧。”唐悦没走，坐在原处看着他，“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孙凯张着嘴，半天挤出一句，“我也是为了咱们结婚。”
“你跟我说，**主动把房借给你。你还说他答应过完户，再带我看装修。”
“他以前什么都帮，谁知道他今天突然翻脸。”
我把手**开，找到那张截图，放到桌面中央。
刘珍伸手要拿，唐悦先看清了上面的字。
“先哄周叙把赠与字签了，过后再办登记。”她逐句念完，抬头看刘珍，“阿姨，这也是为了我们结婚？”
刘珍坐下，嘴硬道：“我就是着急，说话没过脑子。房本在他手里，我还能抢不成？”
“所以您知道他不会自愿给。”唐父说。
孙凯凑过来看完，脸色变了，“妈，你不是说**已经松口了吗？”
“我要不这么说，你能安心准备婚礼？”
“你连我也骗？”
“我骗你什么了？我还不是为了你！”
母子俩隔着半张桌子争起来。唐悦把椅子上的包背好，等他们停下，才开口。
“孙凯，婚礼暂停。酒店和已经定的东西，咱们改天对清楚。你家什么时候能把房子的事说实话，什么时候再谈。”
孙凯追了两步，“小悦，你别走。没房咱们就先租，行不行？”
唐悦停下，却没有回头，“刚才你说没房也能结婚吗？你一直在说，房子已经准备好了。”
她被父母带出了宴会厅。
孙凯转身冲到我面前，手抬起来，又停在半空。他看了看周围还没散的亲戚，最后抓起桌上的喜帖，撕成两半。
“你满意了？”
我把碎纸从他脚边捡起来，放到桌上，“门牌是你印错的，话是你说满的。别把结果记在我头上。”
“要不是你当众拿离婚吓人，小悦会走？”
“她走，是因为你们骗她。”
“那你呢？”孙曼突然问。
她仍坐在椅子里，离婚协议摊在面前，“你带着房本和离婚协议来，不也早就准备好了？你装什么被逼无奈？”
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会儿。
她说得没错，我准备了。我连最后一点侥幸，都提前找了张纸装好。
“对，我准备了。”我说，“我昨晚上知道你跟他们一起算计我，今天早上给自己留了条退路。你要觉得这也叫骗，我可以认。”
孙曼怔住，随后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她看了一眼刘珍，又看孙凯，“我只是想两边都顾着。”
“可你每次顾他们，用的都是我的东西。”
她不说话了。
我收好房本，把另一份离婚协议留在桌上。孙曼没有签字，我也没催。协议离婚不成，还有别的程序，我不打算靠她一时点头换自由。
走到门口，刘珍追出来，拦在走廊中央。
“周叙，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您还想问什么？”
“你别忘了，**最后那十一个月，是谁端饭喂药，谁给他擦身子。孙曼为伺候他连工作都丢了，你现在说离就离，你的良心呢？”
走廊里还有唐家没走远的亲戚，几个人停下来看我。
孙曼也追了出来，“妈，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他就是欠你的！”
我看着孙曼。
她照顾父亲的那些夜晚，从来不是假的。也正因为是真的，我才忍到今天。
“那十一个月，我没忘。”我说，“我们去休息室，把这笔恩也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