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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报告单。
指节用力到泛白，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你、你说什么？”
他嗓子发哑，像是不敢信。
我点点头：“我怀孕了，三个月了。”
本来打算告诉他的。
可是却先等到他剖白内心，说想离婚。
“打了？三个月的孩子，你说打就打？”
沈聿几度崩溃，眼底一片***。
“安媛，你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
我没再看他，弯腰拉起行李箱的拉链。
他把报告单抖到我面前。
“安媛，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我直起身，第一次觉得他这张脸，陌生得厉害。
“我清楚得很。”
“在你把围巾围上苏玲脖子那天，在你给我煮那碗蟹黄馄饨那天，在你把离婚协议放床头那天，我就想打了。”
他一噎。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喉结滚了滚，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是玩笑。”
我笑了一下。
“我从小最怕的，就是玩笑。”
他听不懂。
他永远也听不懂。
就像他永远不知道，我妈是死在我爸一句玩笑里的。
我拖着箱子下楼。
小区门口，我叫的网约车刚好停在小区门口。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发疼。
“安媛，我不准你走。”
“孩子是大事，你别拿这个吓我。”
“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见她了，真的，我发誓。”
他眼圈泛红，声音带了颤。
要是从前，我大概已经心软了。
可我只是慢慢，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沈聿，你发的誓，我数都数不清了。”
“每一次你都说是最后一次，可苏玲一开口，你还是第一个冲过去。”
“这次不一样！”
他急急地说。
“我认真的。”
“媛媛，你别走，听我好好解释，我和苏玲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打断了他。
“沈聿，从今天起，这套房子，这个家，都归你。”
“我只要那二十万，明天之前转给我，你不转，我就走法律程序。”
“离婚协议你尽快签字，否则我就把那天的视频曝光。”
我不再理他，坐上车，把门关上。
车越开越远，他还站在原地。
可我的心已经没有半点波澜了。
风从窗户的缝隙中灌进来。
我从包里掏出一条崭新的围巾戴上。
从此以后，是我的东西，我绝不会弄丢。
这晚，沈聿一夜没睡。
他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那张皱巴巴的报告单。
他把报告单捡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却越看眼睛越花，最后竟像是看不懂了一样。
越看，心脏越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我有多盼着这个孩子。
我以前身子不好，医生曾断定我难孕。
他突然想起那天早上，我还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
他给我煮了一碗粥，我不喝，他说我矫情。
他又煮了馄饨，我咬一口就吐。
他皱着眉说没时间再给我煮别的，却忘记我的过敏原。
也不知道，那时候，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沈聿摸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那头却只传来冷冰冰的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